第三十章 时间(2/2)
他瘫在地上,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手指头都在抖,抖得停不下来。但嘴角是翘著的。
“成了。”
姜老走过来,低头看著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第七圈都成了,八九圈还远吗?”
李慕寒躺在地上,看著灰濛濛的上方,笑了。笑著笑著,想起一件事。“姜老,外面过了几天了?”
“七天。”
七天。戒子里十四天。他从炼气七层,爬到了七层巔峰。差一步,八层。
“再给我七天。”他说,“我冲八层。”
姜老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经脉受得住?”
“受得住。”
姜老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角落。
李慕寒闭上眼睛,继续练。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灵气一圈一圈地转,经脉一次一次地疼。有时候疼得受不了,他就停下来,躺在地上喘气,喘匀了继续练。到后来,疼都不觉得疼了,像习惯了,像那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第十二天。
第七圈,顺。第八圈,顺。第九圈——
灵气在经脉里转完最后一圈,猛地往丹田里一沉,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丹田里的漩涡轰然散开,又重聚。重聚之后的漩涡,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顏色从金色变成了深金色,亮得像正午的太阳。
炼气八层。
李慕寒睁开眼,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灰濛濛的空间变得清晰了,每一粒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远处的边界不再模糊,而是像刀切一样整齐。他甚至能看见姜老脸上每一道皱纹的走向,能看见他眼角的那个疤——那疤很小,平时根本看不见。
“八层了。”姜老说。
李慕寒站起来,握了握拳。力量在掌心里凝聚,像握著一团火。他走到空地中央,抽出白羽剑,一剑刺出。
剑光如电。
不是快,是快得看不见。剑尖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像鹰啸,像龙吟。剑气从剑尖迸发,激射出去,撞在灰濛濛的边界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好。”姜老说了一个字。
李慕寒收剑,转身看著他。“外面过了几天?”
“十二天。”
十二天。戒子里二十四天。他从炼气七层,衝到了八层。
“还有两个半月。”李慕寒说,“够了。”
姜老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慰,是別的什么,像担忧,又像期待。“够冲九层?”
“够。”
“够打贏赵磊?”
李慕寒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够让我不怕他。”
姜老没再说话,转身走回角落,拿起那捲竹简。
李慕寒在空地上坐下来,闭上眼睛。丹田里的深金色漩涡缓缓旋转,悬在旁边的那颗光点一闪一闪,像星星。
“阿九。”
“嗯。”
“谢谢你。”
光点闪了闪。“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你什么。”
“你帮我调了时间。”李慕寒说,“这就够了。”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奇怪。“李慕寒。”
“嗯?”
“你刚才那一剑,有没有觉得……剑自己动了?”
李慕寒愣了一下。他回想刚才那一剑——剑刺出去的时候,確实有一点不对劲。不是他握著剑刺的,是剑带著他的手刺的。很轻,轻得他差点没注意到。
“有。”
“那就是我跟你说的第四样。”阿九说,“我忘了的那一样。”
李慕寒心跳漏了一拍。
“吞噬?”
“不是。”阿九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是融合。混沌戒能融合一切——灵气、法术、法器……甚至人的意志。刚才那一剑,不是你在御剑,是剑在御你。你们融合了。”
李慕寒低头看著手里的白羽剑。剑身上的羽毛纹路在灰光下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融合之后呢?”
“之后——”阿九顿了顿,“剑就是你,你就是剑。剑断了,你不会断。但你伤了,剑会伤。”
李慕寒沉默了很久。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阿九说,“上一任主人,就是死在这个上面的。他融合了一件他驾驭不了的东西,然后就死了。”
李慕寒看著手里的剑,剑身上的羽毛纹路还在流动,一圈一圈,像水的涟漪。
“那我不融合了。”
“来不及了。”阿九说,“你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