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去找他（2/2）

林辰以为家里穷，从不跟同学攀比，从不乱花一分钱，甚至考上重点高中那年，还犹豫要不要去读，怕给家里增加负担。

那时的林辰，虽然日子清苦，但至少在他身边，每天放学回来会喊一声“爸”，吃饭时会给他夹菜，生病时会守在床边。

林智勇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懂事的孩子，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雷霆手段夺了公司，逼得他哥哥言卿无家可归。

林智勇想起这些年自己对林辰的“磨礪教育”，当初和妻子商量好的，要让小儿子吃苦耐劳，学会在社会上自立，將来才能当大任。

可林辰呢？他会不会把这些都理解为父母的薄待？

会不会因为知道家里是有钱人却让他从小受苦而心生怨恨，如今一朝得势便要报復所有人？

他会不会恨我？

这个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著林智勇的心臟。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针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回血，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可他转念又想——就算林辰恨自己又怎样？

他有什么资格抱怨？

从小到大，林辰虽然不知道家里有钱，可他知道的“家”里，有爸爸，有妈妈，有那张摆了三顿饭的小方桌，有冬天挤在一起取暖的被窝。

他虽然苦，但从没缺少过父母的陪伴。每一次家长会，自己都抽时间去；每一个生日，妻子都会给林辰煮一碗麵；每一次生病，两口子都轮流守著。

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钱能买来的。

而顾言卿呢？

言卿从小被过继给顾家，虽然物质富足，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可那毕竟不是亲生父母。逢年过节，自己和妻子去看望时，言卿那双眼睛里藏著多少渴望？

渴望被叫一声“儿子”，渴望能光明正大地喊一声“爸”“妈”，渴望能真正回到这个家。

他们每次要走的时候，言卿都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从不哭闹，只是默默看著。那眼神，林智勇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和妻子拼命用物质去弥补，给言卿最好的车、最贵的表、无数的零花钱，可这些东西能替代父母的陪伴吗？

能替代那些本该属於他的、被林辰理所当然享受著的日常吗？

林辰至少有完整的家，有每一天的早安晚安，有生病时守在床头的爸妈，有委屈时可以倾诉的对象。

可言卿有什么？

有钱。只有钱。

可钱又不能当饭吃，不能当爹当妈，不能填满他心里那个被亲情挖空的大洞。

林智勇的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

所以，他欠言卿的，比欠林辰的更多。

林辰不过是过了几年穷日子，但该吃的苦吃了，该学的本事学了，如今不也好好地活著？

不还夺了自己的公司？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过得好得很！

可言卿呢？如今被他逼得走投无路，害怕得瑟瑟发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林智勇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方才对林辰那一丝愧疚和不確定，被愤怒和偏执彻底盖过。

他这辈子亏欠言卿太多，他要找林辰好好说说，让他把公司还给言卿，到时候可以让他在公司上班，给他安排个合適的职位。

林智勇缓缓转头，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言卿……”他无声地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念著一个亏欠了一生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