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恨吗?(2/2)
办公室內,只剩下林辰一人。他依旧闭著眼,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明天,该去接收,那本就该属於他的王国了。
陈铭等人离开后,医生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寂。
只有窗外晨光熹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道道平行的光痕。
林辰依旧靠在椅子上,闭著眼,呼吸平稳,仿佛真的睡著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大脑清醒得可怕。
股权证明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那冰冷的数字和权柄,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实的速度,融入他的血脉,重塑著他的骨骼。
他没有立刻离开。
作为一名刚刚“痛失”父母(虽然只是法律意义上的“丧失”)、又骤然继承庞大家业的“孝子”,他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守在父母身边,哪怕他们毫无知觉。
他重新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双腿有些麻木。
他扶著桌子缓了缓,然后迈著略显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向icu病房那扇巨大的玻璃窗。
晨光中,病房內的景象更加清晰。
两张並排的病床上,林智勇和赵芳安静地躺著,身上连接著各种维持生命的管道和仪器。
他们的脸庞在呼吸面罩和纱布的遮盖下,显得苍白而陌生。
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线条规律地起伏跳跃,显示著生命最基础的律动,却无法代表任何意识的存在。
林辰静静地站在那里,隔著冰冷的玻璃,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心情,是一种他自己也难以准確描述的复杂混合物。
恨吗?
是的。那是上一世积攒了二十多年、融入骨血里的恨意。
恨他们的隱瞒,恨他们的偏心,恨他们將他的人生当作一场可笑的骗局,恨他们在顾言卿打压他时的不闻不问,恨他们到死都没有给过他一句解释或歉意。
那些他为了学费在烈日下搬砖的汗水,那些他因为“穷”而被苏晴、被张昊、被无数人轻视嘲笑的瞬间,那些他以为父母辛苦而拼命节省、连一件像样衣服都捨不得买的日日夜夜……都化作了冰冷的恨,沉淀在心底最深处。
可看著眼前这两具仅仅依靠仪器维持著生理机能的躯壳,看著他们毫无生气、任人摆布的样子,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要被恨意彻底吞噬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一丝怜悯,或者说,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凉。
他们毕竟是他的亲生父母。给予了他生命的人。
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绝了?太狠了?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只漾开了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隨即就被更汹涌、更黑暗的浪潮彻底淹没。
仅仅几秒钟的动摇。
他想起了上一世。
父母被顾言卿带去的人及时给抢救了,他们没有什么大碍。
对顾言卿越来越好,而对他的態度没有丝毫改变,依旧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