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颗薄荷糖3(1/2)
沈哲闻没想嚇他。
陆拾坐在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沈哲闻走过来时已经发出了点声音,是他自己太专注,没听到走廊上传来的脚步。
沈哲闻就见面前趴著的人十分侷促地坐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一时间不知道往哪放,欲盖弥彰地抓了把头髮。
放假了学生们並不会把教室里的书都带回去,一个班四十几人,每人都有自己的同桌。只有陆拾是后转来的,並排的课桌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张越界了的草稿纸。
沈哲闻看见陆拾面前摊开的资料,里面夹著试卷,很多序號都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陆拾没有回头,就听见身后的人说:“不是要问问题?”
刚刚小声背单词读错读音被纠正的尷尬还没下去,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按在全是红叉的卷子上。
陆拾確实要问问题,只是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
他还以为自己刚才在教室门口看两眼没人会注意。
沈哲闻感受到有道灼灼视线落在手腕上。
旁边的人紧紧盯著自己翻动卷子的手,那眼神警惕又戒备,好像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受帮助。
“不需要算了。”沈哲闻说。
“……”旁边的人焦躁地舔了舔乾燥的唇瓣,生硬出声,“等等。”
桌子上试卷的褶皱被手使劲抚了抚,板凳吱呀一响,往左侧让出了点位置。
沈哲闻看懂了他这一系列小动作的意思,拿过笔:“平时用的什么教辅资料?”
第一次有人凑这么近坐在旁边,陆拾弯腰掏了掏,把厚厚一沓书摆在桌上。
沈哲闻只扫了一眼:“都跟陈佑轩买的一样?”
沈哲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拾下意识想说“是又怎样你管得著吗”,但抬眼看著这个垂眸用笔点著试卷的人,想到他是来讲题的,硬生生又把心里话咽了回去。
“嗯。”
不管是谁,不管对方说什么,只要能帮到他,对他有利就行。
他不在乎那些无关痛痒的言论,他只想证明自己不比陈佑轩差。
“这些资料不適合你。”
陆拾还以为自己又要听见什么不屑的讥讽,胸腔里一直憋著一股闷气,可是听到如此平静的话,胸口那股气忽然泄了。
“啊?”
“你基础差,单词不认识,语法混乱。”
“……”
每说一个字,沈哲闻就见旁边的人下唇咬得越紧,表情凝固得越僵。
沈哲闻:“不过还有补救空间。”
沈哲闻写了几本適合他的,放在他课桌上:“別再练无意义的题,做这些。”
“……”陆拾犹豫了两秒,隨后耷拉下眼皮,“哦。”
沈哲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陆拾。可能是觉得有趣,不想看他这么快就倒下。
但他不指望对方能採纳自己的意见,毕竟从前两次的见面来看,他们给彼此的印象都不是很好。
沈哲闻起身:“你……”
他想说你先把基础知识弄懂了再考虑做题,不然讲了也是白讲。
话还没出口。
那个脸色不是很好看、不被他指望能採纳意见的人动了。
陆拾伸出手,细长的指节弯曲,把桌上写著书名的草稿纸抓进手里,彆扭地攒皱,揣进口袋里。
沈哲闻无声地站了两秒,忽而改了主意。
“你想问哪题。”
几乎整个七月,首都最炎热的那那些天,沈哲闻都会来学校,这確实很適合暑假打发时间。
他不是个好老师,也没怎么给人讲过题,但陆拾每次都皱著眉,艰难又执著地消化著难懂的內容。
陆拾不是学不好英语,而是之前劲使错了地方。
老师上课节奏很快,默认大家基本功一样好,没人告诉他来到这样的环境该如何跟上课程,也没人会因为他一个人打乱本来的节奏。
所以他只能盲目地跟好的学,不仅是陈佑轩,班里其他英语成绩好的人都会这样看题、刷题,老师也经常呼吁同学们和这些人看齐。
他莽撞又迷茫,以为和人家一样,再付出加倍的努力就能缩小差距,可每个人適合的学习方法不同,並不能生搬硬套。
有时候他会因为看不懂题烦躁地捏著笔盖,有时候会因为记不得单词拼写,在草稿纸上拼拼凑凑试图唤醒肌肉记忆。
还有的时候,实在犯困,沈哲闻进来恰好碰见人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午后阳光被窗户切割成几片长条,將睡的有些乱的头髮晒出一层浅绒光泽。平时说话做事硬邦邦带刺的人,此刻软乎乎地伏趴著,整张脸都埋进交叠的臂弯,等睡醒了估计脑门又要被衣服轧出红印。
沈哲闻顺手把后门带上了。
但除了英语不好以外,沈哲闻还发现一个问题,陆拾生理知识也很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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