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冬雪夜谋(2/2)
他穿过几条街巷,在一个巷口停下脚步,將怀中的密信交给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信,连夜赶往宇文述府邸。
宇文述坐在书房中,就著烛火读完密信,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他將信凑近烛火,看著火舌舔舐纸缘,一寸一寸烧成灰烬。
他提起笔,写了一道密奏,封好,交给心腹:“连夜送进宫,呈给陛下。”
皇宫,御书房。
杨广面沉如水,將宇文述的密奏又看了一遍。
李敏三番五次深夜入李浑府邸,二人彻夜密谈;李浑府中日夜宴饮,结纳朝臣,门客如云;非但不遵陛下暗示,反而口出狂言,怨懟圣上,包庇反贼,扬言对抗朝廷。
这哪里是避祸,这分明是抗旨结党,心怀不轨。
杨广將密奏摔在案上,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冷意:“李敏,朕给了你三次机会。你不领情,那就別怪朕不念旧情。”
他抬起头,看著跪在案前的內侍:“传宇文述。”
宇文述来得很快。他跪伏於地,拜伏行礼。
“起来。”杨广没有多余的话,“李敏的事,朕不想再拖了。”
宇文述起身,垂手而立:“臣明白。”
“朕要快。”杨广盯著他的眼睛,“不留痕跡,不惹朝野非议。你做得到?”
宇文述欠身:“陛下放心,臣已经有了安排。他既不识相,自然有人替他『体面』。”
杨广点了点头:“李浑呢?”
“李浑骄横自大,目无君上。”宇文述语气不疾不徐,“陛下只需默许,臣自有办法,让他罪证確凿,无从辩驳。”
杨广没有再问,摆了摆手:“去吧。”
宇文述退出御书房,站在廊下,看著院子里覆了薄雪的青砖。
他知道,李浑那颗骄横的脑袋,已经掛在了刀刃上。
宇文述回到府中,即刻召来武賁郎將裴仁基。
裴仁基四十余岁,面容精悍,是宇文述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
他拱手行礼,语气沉稳:“大將军有何吩咐?”
宇文述坐在案后,將那份密报推到他面前。
裴仁基接过,逐行看下去,面色不变。
“李浑、李敏,勾结门客,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宇文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仁基,你在朝会上,当眾弹劾他们。”
裴仁基抬起头:“大將军要末將……”
“罗织罪名,往大里写。谋逆大罪,窥伺社稷,怨望君上,怎么重,怎么写,都不为过。”
宇文述看著他,“证据我会给你,你只需在朝会上当眾宣读弹劾奏章。陛下那边,我自会周旋。”
裴仁基沉默了片刻,拱手道:“末將领命。只是李浑树大根深,若证据不足——”
“所以不急在这一时。”宇文述端起茶盏,语气不疾不徐,“你先回去,把弹劾的摺子写好。证据慢慢收,网慢慢撒。等他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大朝会时,当殿弹劾,让满朝文武都看看,李浑的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裴仁基抱拳:“末將明白。弹劾一事,必办得稳妥。”
宇文述点了点头:“去吧。”
裴仁基领命退下。
宇文述独坐灯下,望著窗外纷纷扬扬的雪,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浑,你不是要接著奏乐接著舞吗?那就奏吧,舞吧。
等这齣戏唱完,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