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幕后试心,以退为进(2/2)
杜忱看了李琚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难得话多了些:“圣上给权,是让謁者办事的。不是让謁者得罪人的。现在都水监上下,表面听謁者的,实际上听谁的?”
张义想了想:“听楚国公的?”
杜忱点了点头。
“请示他,就是告诉他——謁者听他的。”
张义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王逾从外面回来,正好听见最后几句,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謁者这是以退为进!”
杜忱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不笨。”
“那是。”王逾得意地坐下,“我要是笨,能被謁者看中?”
张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是一脸茫然。
“你们说的这些,我不太明白。”他挠著头,“我就知道,有人捣乱,我就揍他。謁者不让揍,那我就不揍。謁者让我揍谁,我就揍谁。”
王逾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揍。”
“那不然呢?”张义瞪眼,“你让我算帐,我算得了吗?”
杜忱淡淡道:“你能挡刀。”
张义一拍胸脯:“那当然!謁者要是有危险,我张义第一个挡在前面!”
王逾撇嘴:“得了吧,上次在码头,你差点被人家一棍子撂倒。”
“那是他没讲武德!”
“打架还讲武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拌上了。
李琚没有理他们,低头看文书。
黎阳,行辕。
杨玄感坐在案后,面前摊著李琚的信。他看了一遍,嘴角露出微笑。
“李琚还算懂事。”他將信递给旁边的幕僚,“你看看。”
幕僚接过,看完,笑道:“此人聪明。不越权,不专断,知道请示。”
杨玄感点了点头,提起笔,在信上批了几个字:“依律处置。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他將批好的信交还信使:“带回去给李謁者。”
信使领命,快马而去。
杨玄感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
李密说得对——宜厚结,宜近用。这个人,用得好了,是一把利刃。
次日,都水监。
命令传达下来,效率直接翻了几倍。
那些推諉拖延的小吏,一夜之间全老实了。
李琚要船,船到了。要人,人到了。要物料,物料到了。
连赵文渊都哈著腰,一口一个“李特使”,殷勤得不像话。
王逾从码头回来,一进门就笑:“謁者,那帮孙子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还没开口,船就装好了。”
张义也回来了,一脸困惑:“謁者,河堤营那几个刺头,今天主动去扛沙袋了。我还没骂他们呢。”
李琚低头看文书,头也不抬:“干活去吧。”
王逾拉著张义往外走,边走边道:“你还没明白?”
张义摇头:“明白什么?”
“謁者现在才是楚国公的人。”王逾压低声音,“以前是掛著名,现在是真入了眼。那帮孙子背后是谁?楚国公。楚国公发了话,他们敢不听?”
张义恍然大悟:“哦——所以謁者不是不能处置,是等著楚国公发话?”
“你总算开窍了。”王逾拍了拍他肩膀。
张义挠头:“可是……为什么非要等楚国公发话?謁者自己不是有圣上的旨意吗?”
王逾嘆了口气,看了他一眼,骂道:“迟钝。”
张义不服:“我怎么迟钝了?你倒是说明白啊!”
杜忱从后面走过来,淡淡道:“圣上不在,楚国公最大。”
张义终於明白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王逾嘿嘿一笑:“所以你只能挡刀。”
张义瞪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三人走远了,拌嘴的声音还在院子里迴荡。
李琚坐在值房里,听著外面的动静,摇头轻笑。
杨玄感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李密——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