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笑里藏刀(2/2)
“我说的是,依法办事。”李琚看著他,“都水监的规矩,不是摆设。”
王逾嘿嘿一笑,懂了。
不出十日,赵文渊安插的人便开始出格。
码头上,周监丞以“检查”为名,扣了护漕队三艘船,说是“船体老旧,不宜航行”。
王逾当场拿出船检记录——三艘船都是三个月前刚大修的,完好无损。周监丞支支吾吾,最后放行了。
河堤营那边,一个赵文渊安插的小吏在民夫中散布谣言,说李琚剋扣粮餉,中饱私囊。
张义带著人当场抓住他,从他怀里搜出了一份写好的“揭发信”,还没来得及送出。张义將人绑了,送到李琚面前。
李琚看了那封信,问那小吏:“这是你写的?”
小吏梗著脖子:“是我写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李琚將信放在案上,“你且说说,我剋扣了哪个月的粮餉?剋扣了多少?经手人是谁?”
小吏说不出话来。
李琚没有再审,让人將他送交洛阳令,以“造谣生事、扰乱军心”论处。
赵文渊安插的二十个新兵中,有两个在护漕队里打架斗殴,伤了三个老兵。王逾將二人拿下,按军法各打二十军棍,逐出护漕队。
一桩桩,一件件,办得乾净利落,不留把柄。
赵文渊坐不住了。
这日,他將李琚叫到自己的值房,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李謁者,坐。”他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来,“近日外头有些传言,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李琚接过茶,没有喝:“赵少监请讲。”
“有人说你治军无方,虐待士卒。河堤营、护漕队,军民怨声四起。”赵文渊嘆了口气,“我是不信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李琚面色不变:“赵少监明鑑。属下处置的每一个人,都有据可查。周监丞扣船一事,有船检记录为证。河堤营小吏造谣,有他亲笔写的信为证。护漕队斗殴二人,有军法为凭。一桩桩一件件,属下都是按律法处置,没有任何过分出格之处。”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放在赵文渊案上。
“这是所有处置记录的副本,请赵少监过目。”
赵文渊拿起那叠文书,一页页翻过去。越翻,笑容越淡。
翻完,他放下文书,重新掛上笑容,点了点头。
“李謁者办事,果然滴水不漏。如此,我便放心了。”
“赵少监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告退。”
“去吧。”
李琚退出值房,穿过长廊,回到自己屋中。
王逾正在等他:“謁者,怎么样?”
“没怎么样。”李琚坐下,“他挑不出毛病。”
“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琚摇了摇头。
“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不出三日,弹劾的奏章便递到了御前。
第一个弹劾的是御史张知远,弹劾李琚“虐待士卒,人心思乱,军民怨声四起”,请求罢黜李琚,以安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