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要命的打法(2/2)
明军注意力全被火光吸引。就在这一刻,后续二十五艘火船分成五路,从两侧同时杀出!
“不好!快调火力——”
来不及了!
火船撞入水寨內部,死士点燃引火物后决然跳水。燃烧的小船顶在明军战船的船舷上,桐油飞溅,乾柴噼啪炸响。
水寨的木质浮台遇上桐油硫磺,火借风势,顷刻间连成一片火海,十余艘战船来不及扬帆。
“灭火!快灭火!”
明军拼命扑救。
浓烟遮天蔽日,惨叫声、爆裂声撕裂江风。
时机已到!
第三面令旗狠狠劈下。
“突击队——冲!”
“杀!”
五十艘轻型战船撕开芦苇盪,群狼般扑向火海中的水寨。
火海中的明军水师並未崩溃。
倒塌的指挥楼废墟被猛地顶开。水师把总何承恩爬了出来。半边脸燎得焦黑,散发著焦糊味。
他一把扯掉冒烟的半截袖管。
“还能动的,全给老子顶上去!”
何承恩跨过脚下的残尸,一把推开操舵手,亲自捉住船舵。“弓箭手上甲板!火銃手列舷侧!”
十二艘尚能行动的战船从火海中硬生生挤出一条血路。
仓促列成一字横阵,堵在水寨缺口前,黑洞洞的侧舷炮口,对准了蜂拥而至的大西军轻舟。
新津城南门城头的火炮和宝资山上的火炮同时发威。
船头的將军炮怒吼,散弹在江面上犁出大片腥红。
一艘大西军轻舟被迎面击中,船头碎裂,几十个士卒连人带盾被打成筛子,翻滚著落入浊浪。
城墙上的实心铁弹紧隨其后。
两发铁弹从侧面砸入船队。一艘战船拦腰折断,断裂的桅杆砸碎了旁边小舟的船舱。
前排三艘大西军战船被打得木屑横飞。江水炸起数丈高的水柱,残肢断臂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大西军的第一波突击,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十几艘轻舟或沉或退。首批突击队被压制在水寨缺口处,进退维谷,被城头和战船的炮火当成了活靶子。
残存的船只狼狈后撤,退入芦苇盪。
东岸高地上。
张胜急得直拍大腿:“將军!明军水师还有十几条船,加上城头的炮火,咱们的轻舟根本靠不上去!”
李定国站在风口,水汽夹杂著血腥味扑在脸上。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新津城。
“传令下去,继续强攻,退者斩!”
李定国大步走到旗手身前,一把夺过令旗。
“火炮装填慢,这股劲过去,明军就得歇。”
“只能以船换船,以命换命!”
他亲自站到高地最前沿,令旗猛劈而下。
芦苇盪后,三十余艘战船鱼贯而出。
这一次没有试探,就是不计代价的亡命衝锋。船头对准船头,直直撞向明军的横阵。
“开炮!”何承恩嘶吼。
十二艘战船同时开火,散弹將最前排的大西军战船打成筛子。
但后头的船没有停下。
沉了两艘,四艘快船直接撞开浮尸,碾著水面上的碎木板往前压。
大西军不要命的进攻终於起到了效果。
城头的佛朗机炮拼命轰击,炮管烫得发红。炮手一直拿湿布擦拭降温,白色蒸汽嘶嘶作响。
直到第四轮装填时,炮手的手抖得拿不住通条。
“停!停一停再打!炮管要炸了!”城头的炮长急得直跺脚。
来不及了,一门將军炮的炮手急於装填,刚把火药包塞进去,红透的炮膛瞬间引燃了底火。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將军炮炸膛了。
上千斤的生铁炮管四分五裂。巨大的铁块横扫了半个城垛。
十几个明军士卒瞬间被拦腰截断。血雨碎肉泼洒了一地,一段女墙被直接掀翻,碎砖轰隆隆砸向城根。
城头火力立刻出现断层。
大西军的战船如泄洪般涌入水寨缺口。
第一艘船狠狠撞上明军旗舰的侧舷。木板碎裂的巨响中,两名大西军死士口衔短刀,顺著撞弯的船头直接跃上明军甲板。
明军长枪攒刺,大西军根本不躲,用胸膛顶住枪尖,拼著被捅穿的瞬间,挥刀砍断了明军的脖颈。
越来越多的大西军战船贴了上来。
何承恩的横阵被撕开了口子,跳帮战全面爆发。
一艘船上跳下来几十个人,砍翻了,后面再跳几十个。
何承恩挥刀砍翻两名悍卒。
他回头看去,自己的旗舰被三艘敌船咬住。
大批头裹黄巾的悍卒正源源不断地从船帮上翻过来。
“把总!撑不住了!”
何承恩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水,大喊:“跟老子杀!”
提著刀,迎著跳上来的悍卒扑了上去。
水寨,沦陷。
新津城头。
守將秦拱明抹了一把脸,指尖全是粘稠的血肉碎渣。那是炸膛的炮手溅在他身上的。
“秦將军!水寨丟了!”亲兵衝过来匯报。
秦拱明看著大西军的旗帜在水寨废墟上竖起。江面再无屏障。密密麻麻的战船正从南岸源源不断地开过来。
“把炸膛的碎铁清理了!弓弩手上垛口!”秦拱明拔刀,刀背重重磕在砖墙上,“准备接敌!”
大西军的船队借著水寨余烬的掩护,直衝北岸。
宝资山上的火力已经不足以压制不要命的大西水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