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两处天险(1/2)
张献忠攥紧手中马鞭。
这道坎,他出兵之前就在舆图上反覆看过。
眼前关隘上飘著一面“刘”字大旗,两侧山崖的暗堡若隱若现,分明在告诉他——明军在这儿等著了。
“义父。”孙可望策马上前,脸色不好看,“斥候探过了,除了龙泉驛正道,周边根本没法走大军。那些羊肠小道,连骡马都牵不过去。”
“守將是谁?”张献忠冷声问。
“看大旗应该是明军四川总兵刘镇藩。”
张献忠冷笑一声。
“刘镇藩?穷酸书生弃了笔桿子来抡刀。”他手腕一抖,马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脆响,“老子倒要看看,读书人守关,能守出什么花样。”
嘴上不屑,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那高耸的隘口。
地形太险了。
大西军从东往西打,必须仰攻。守军居高临下,几门炮加几百杆火銃,再堆上滚木礌石,就能把这条窄道堵得水泄不通。
“大王。”白文选凑上前。
“方才斥候还报,简州逃出来的那股白杆兵,顺著山道摸进了龙泉山。这帮人在林子里滑溜得紧,咱们的輜重队得多派人马护送,否则怕是不得安生。”
张献忠眼底闪过戾气。
“刘镇藩守驛道大门,秦翼明带著残兵在山林里放冷箭。”
“一正一奇,这老太婆,花招倒是多!”
秦良玉的布置,环环相扣。
张献忠沉默了片刻。
“先派个人去喊话。”他对亲卫统领吩咐,“告诉那姓刘的——开门迎降,老子封他侯爵,赏银万两。”
亲卫统领应了一声,刚要转身。
“等等。”
张献忠拔出腰间雁翎刀,刀尖直指龙泉驛关楼方向。
“再告诉他,若是不开——”
他收刀入鞘,声音沉滯,从牙缝里挤出来。
“鸡犬不留。”
马鞭朝关隘一甩。
“给他一夜时间想。明早卯时,城头上没有白旗——”
张献忠调转马头。
“就强攻!”
同一时间,成都西南方向四十里。
李定国负手立於牧马山南麓的高坡上,眉头紧锁,盯著北面的江面。
五河交匯!
岷江、南河、西河、金马河、羊马河在此纵横交错,浊浪排空。
江面最宽处达数百丈,水势险恶。对岸的渡口码头空荡荡的,几条破船在风中摇曳。
“走遍天下路,难过新津渡。”
前锋营总兵张胜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李定国轻轻嗯了一声,深邃的目光越过江面,锁定对岸那座灰扑扑的小县城。
城池周长不过三里,看似不堪一击。但李定国的视线,却越过了城墙,直指城后那座突兀拔起的宝资山。
山顶迎风招展的明军旗帜下,隱约可见黑洞洞的炮口。
“看见没?”李定国抬手一指。
张胜顺著方向看去点点头。“炮阵!”
“不止是炮阵。”李定国目光冷冽,“那座山,是整个江面的制高点!站在那上面,南岸、北岸、江心,全在他眼皮子底下!咱们的船只要敢下水,就是活靶子!”
他猛地转身,大步跨入临时搭起的中军大帐。
帐內,粗糙的舆图已经铺开。
诸將见主帅入帐,纷纷肃立。
“新津城小,三面环水,根本无处下脚!”李定国指尖重重戳在舆图上,“想打,只有一条路——南面渡江,蹚过浅滩,硬磕南门!”
张胜眉头皱起:“只能打南门?”
“对,只有南门。”李定国指尖划过江面,“这片浅滩,全是鹅卵石和细沙。看著水浅能涉水,可地面鬆软!盾车不好行进!”
一名水师参將硬著头皮上前拱手:“將军,末將探过了。
三个渡口,全在明军手里。其他地方水流太急,小船都靠不了岸,大军根本过不去啊!”
李定国开口道:“守將是谁?”
“打的是『秦』字旗!”
“白杆兵!”
这三个字一出,帐內诸將齐齐变色。
张胜气得破口大骂:“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白杆兵!那老太婆的人怎么哪儿都有?”
李定国没理会他的牢骚继续说道:“能探出来有多少兵马吗?”
“去宝资山的斥候还没回来,城內估计有两三千守卒。还有二十多艘战船停在城西河湾里!”
一座小城,兵力是不多,可全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
宝资山火炮封江,战船侧翼游弋。强渡?船到江心就是活靶子!就算侥倖靠岸,浅滩上寸步难行,还要面临城头、山上、水面三面夹击!
“秦良玉,白杆兵,有章法!”李定国低声自语。
“將军,强攻绝对不行。”张胜无奈咬牙道。
李定国没有接话。
他走出大帐,任凭夹杂著水腥气的江风扑打在脸上。
义父张献忠的主力前两天传信正在攻打简州城,从信里的语气,似乎不太顺利。
自己这支偏师,本该从水路绕后直插成都腹地,来个两面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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