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贪赃枉法的马大人(1/2)
马士英越说越急,声音里透著真切的苦涩与无奈。
“陛下!臣若是不贪,这天大的军餉从何而来?
臣若是客客气气跟那些地方豪强讲大明律,讲圣贤书,他们只会把臣当软柿子捏,一粒米都不会吐出来!”
话音刚落,马士英猛地咬住舌尖,整个人僵住了。
坏了,失言了!
他噗通一声再次瘫倒,额头贴在金砖上,浑身止不住地打摆子。
“臣失言!臣罪该万死!臣……臣实在是走投无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这番诉苦半真半假。筹餉难於登天是真的,他藉机中饱私囊也是真的。
他今天就是拿命在赌,赌皇帝此刻迫切需要一条能在江北干脏活的恶犬,而不是一个只会背四书五经的废物!
同时也是在隱晦地逼宫:江北四镇那帮杀才,离了我马士英,谁也按不住!
朱由检看著下方一连串恰到好处的表演,开口道:
“你刚才说,你若不贪,餉从何来。”
“嗯~有意思。”
一只修长的手翻开御案上的卷宗,朱由检隨口念出几组数字。
“崇禎十六年三月,凤阳府盐课银应缴四万六千两,实缴两万一千两,差额去了哪里?”
马士英的身子猛地一抖。
“同年七月,凤阳镇標兵马经制额三万二千,实额两万六千。
吃空餉六千人的银子,每月近两万两。这笔银子,入了谁的口袋?”
马士英的呼吸开始乱了,心跳擂得咚咚响。
朱由检没有停,继续翻帐。
“五月初三,你私调三千督標营,藉口剿匪,围了凤阳府张家庄园,抄出白银八万两,粮一万石。
可你呈交兵部的报捷奏疏上,写的是缴获白银四万两。剩下那一半,去哪了?”
马士英头皮发麻。
“五月十五,高杰率部过江,扬言要向朝廷討要欠餉。你连夜派人送了他一万两私银,三千石粮食,高杰便乖乖退兵。
这笔买路钱,可是从你截留的那四万两里出的?”
朱由检搁下卷宗,缓缓起身,顺著御阶一步步走下。
“还有——”
朱由检停在马士英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在凤阳养的那支亲兵,足足三千人,不在朝廷经制之內。
粮餉、军械、战马,全是你私下筹措。马士英,你是大明的凤阳总督,还是割据一方的凤阳王。养三千私兵,你想干什么?”
“你跟江北几镇的这盘生意,做得真是风生水起啊。”
马士英趴著呜咽,一时却不知从哪件事开始回答。
各地督抚手里不靠自家私兵、標营、家丁,压不住流寇、镇不住乱兵、镇不住江北骄横总兵,甚至自己都保不住性命。
养私兵几乎就是默许的,可皇帝明著拿出来说,文臣私蓄甲兵,按律等同谋逆!
“陛下!”马士英疯狂磕头,额头砸得砰砰作响。
“臣万死!臣有罪!但这全是权宜之计,全是为了稳住凤阳防线啊!”
朱由检猛地弯下腰,大声呵斥!
“马士英,你是大明的臣子,不是江北的土皇帝!朕能给你兵权,能让你坐上总督的位子,朕也隨时能让锦衣卫去凤阳摘了你的脑袋!”
“臣明白!臣知罪!求陛下开恩!”马士英已经彻底嚇破了胆,伏在地上犹如一条丧家犬。
完了,马士英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远在数百里外的凤阳精锐救不了他,江北四镇那帮唯利是图的豺狼,更不可能为了他造反!
只要皇帝一句话,门外的锦衣卫就能把他拖进詔狱。
他闭上眼,绝望地等著那句“拿下”。
然而,头顶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忽然一散。
“起来吧。”
朱由检直起身,语气重新恢復了平静。
马士英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朕让你起来。”
半晌,他才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双腿抖得根本站不直,只能佝僂著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由检转身走回御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盏沿,重新审视著马士英。
“你在凤阳两年,防线没有崩。三万兵马虽有吃空餉的烂帐,但能战之兵至少两万。
流贼数次窥伺凤阳,全被你挡了回去。”
马士英喉结滚动,不敢搭腔。
“高杰暴虐,刘泽清狡猾,刘良佐贪鄙。你一个文官,能在这群虎狼中间周旋两年,维持住江北没有散架——”
朱由检放下茶盏。
“这份手段,朝堂上那些天天弹劾你的人,没一个有。”
马士英微微抬头,撇了一眼天子的目光,再次把头低下。
“南京城里的言官,天天上疏骂你。”朱由检指了指桌角那摞得极高的摺子。
“说你贪权揽势,祸国殃民,不堪大用。”
马士英咬著牙,眼底闪过一抹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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