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当皇帝学会了掀桌子,所有人都开始讲道理(2/2)
满清潜伏在江南的探子试图再次递送修改后的和谈文书,人还没进午门,就被锦衣卫乱棍打出。
黄道周在南京国子监开坛讲学,手捧《春秋》,声泪俱下地宣讲“尊王攘夷、北伐復土”,无数太学生当场投笔从戎。
而那些江南的豪绅富户,这段日子算是遭了殃。
秦淮河畔,曾经夜夜笙歌的画舫被水师的战船围了个水泄不通。
南京城外,诚意伯刘孔昭披甲按剑,一脚踹碎了一家走私大户的朱漆大门。
管家拿著一张礼部的条子出来阻拦,被刘孔昭一巴掌扇飞。
“通虏汉奸,拿礼部的条子来压老子?”刘孔昭啐了一口唾沫,“给我搜!掘地三尺!”
地窖的石板被水师兵丁掀开,白花花的银锭整齐地码放著,晃得人眼晕。
成箱的南珠、成堆的景德镇御窑瓷器、一捆捆准备走私给满清的湖州生丝,全被翻了出来。帐本上清清楚楚记著和北方交易的军需粮草。
查抄出来的金银流水般运进南京太仓,户部尚书史可法看著一车车拉进来的现银,手都在抖。
朱由检看著摺子上的数目,直接下发口諭。
“抄没的家產田產,全部分给江北前线的將士!分给北方逃难来的流民!”
“断了江南世家作乱的根基,把民心军心,牢牢绑在北伐的战车上!”
三天后。
午后的阳光透进乾清宫的窗欞。
朱由检批完最后一份江北防务的摺子,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宣郑成功覲见。”
不多时,一身武官常服的郑成功跨入书房,步履生风,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微臣郑成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平身。”朱由检放下硃笔,指了指一旁的锦凳,“坐。”
“臣不敢。”
“朕让你坐。”朱由检重复了一句。
郑成功只得半个屁股挨著锦凳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接了市舶司的差事后,郑家站在风口浪尖,他行事越发谨慎。
朱由检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没有急著说正事,而是閒话家常般开口:“成功啊,开海这一项,朕可是顶著天大的干係,全权交託给你们郑家了。”
郑成功后背冒出细汗,立刻站起身:“郑家蒙陛下隆恩,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朱由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粉身碎骨倒不必。”朱由检伸手拍了拍御案上那一摞厚厚的奏疏,“看看,这阵子弹劾你们郑家、弹劾开海的摺子,堆得比山还高。那些言官,说郑芝龙是海贼,把持市舶司,说江南民怨沸腾,逼著朕收回成命。”
郑成功脸颊肌肉绷紧,他知道南都文官的笔桿子有多毒,换作往常,早就拿郑家开刀平息眾怒了。
“不过你把心放肚子里。”朱由检將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这些摺子,朕全留中不发,或者直接驳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信你们郑家,就不会听那帮腐儒嚼舌根。”
郑成功离座,重重跪在地上:“陛下对郑家天恩,微臣万死难报!但有差遣,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快起来。”朱由检虚抬了一下手,话锋一转,“朕自然信得过你们。只是群情激愤,悠悠眾口难调。
光靠朕在前面压著,不是长久之计。要想彻底堵住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让郑家在南都坐得安稳,还得你们自己做个表率。”
话点到这份上,郑成功脑子飞速转动。
陛下封爵赐官,把大明的市舶司交给郑家,一年只定下一百万两的关税底线。这本是天恩浩荡。
但眼下朝廷厉兵秣马,大举筹措北伐军餉,最缺的就是钱。
皇帝只要一百万两,那是皇帝的气度。郑家要是真只老老实实交一百万两,那就是不识抬举。
此时郑家若能雪中送炭,拿出远超朝廷预期的诚意,不仅能堵住江南士绅的嘴,更能牢牢抱住皇帝的大腿,成为无可替代的北伐从龙功臣。
想通这层,郑成功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位天子的帝王心术,压得人喘不过气,又让人心甘情愿效死。
“陛下!”郑成功猛地抬头,声音洪亮:“微臣愚钝,险些误了大事!臣今日出宫,立刻给家父修书一封!”
朱由检挑眉:“哦?你要修书说什么?”
“大明正值扫除夷狄、北伐復国之秋。郑家世受国恩,岂能只安於市舶司那点定额关税?”郑成功抱拳过顶,“臣愿说服家父,市舶司定额关税提到每年两百万两!此外,郑家愿再捐献现银五十万两,布匹二十万,粮食五十万石,打造福建水师主力战船五十艘,以充北伐军资!”
朱由检大笑两声,亲自走下御阶,將郑成功搀扶起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一个定不负朕!”朱由检畅快开口,“有你郑家这份忠勇,何愁建虏不灭!何愁神京不復!”
“臣谢陛下夸讚。”郑成功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朱由检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將领,放缓语调:“市舶司的事,郑家就多费心了。另外,以后每隔几日,你抽空进宫一趟。”
郑成功一愣:“进宫?”
“嗯。”朱由检看向窗外,“太子长於深宫,沾了太多文臣的酸腐气。大明的储君,不能只懂读文章。你进宫,多和太子论一论海战之策!”
郑成功大惊失色,此前被赐为太子伴读。现在又让他隔几日就入宫和太子一起论策,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微臣领旨谢恩!”郑成功重重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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