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哪有全身而退的道理(2/2)
“讲。”
“山海关的流贼全出来了!探马报得准,步卒四五万,骑兵万余。他们急著赶路,把輜重车全扔在后头,阵型在官道上拖了几里地!”
大帐內,原本因为战局僵持而窝火的满清將领们,瞬间炸开了锅。
多尔袞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辽西走廊出来到遵化之间的平原留白处。
“扔了輜重,轻装急行。”多尔袞声音平淡:“倒是捨得下本钱。”
洪承畴跨前一步,袖中的双手交握。
“大將军,步卒在平原上对抗骑兵,全凭车阵、长壕和土垒。”洪承畴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他们现在无遮无拦,阵型脱节。拉在这片平原上,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多尔袞从令筒中抽出两根令箭,重重拍在帅案上。
“阿济格!多鐸!”
两名郡王出列。
“带正白、镶白两旗的精骑。”多尔袞的手指在沙盘上狠狠划出一道截断线,“去迎一迎咱们的客人,趁他们人困马乏,直接凿穿。”
多尔袞抬起头,扫过两人。
“多鐸,你带镶白旗,截住流贼那一万护翼的骑兵。阿济格,你带正白旗白甲骑,给本王把那几万步卒切碎,一个不留。”
阿济格咧开嘴,牙齿森白。
“大將军把心放肚子里,没有车阵的泥腿子,一炷香给他们全踩进泥里!”
同一时刻,辽西走廊通往遵化的平原官道上。
几万双脚丫子蹚过,翻起漫天浮尘。
为了加快速度,每人分了乾粮,輜重车都是空车拖著。
粗重的喘气声混著沉闷的脚步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迈开腿!別磨蹭!”
谷可成骑在马上,他嗓子早就喊劈了,嘴唇乾裂出血丝。
“闯王就在前面!掉队的,死!”
李过策马靠拢过来,战马的脖颈上全是白花花的汗碱。他回头望了一眼。队伍拖得太长了,首尾根本顾不上。
“谷將军,不能死催了。”李过嗓子冒烟,指著两侧空荡荡的荒野,“阵型脱节严重。两翼车阵都凑不齐,建奴主力要是压上来,咱们拿什么挡?”
谷可成瞪著充血的眼睛,马鞭指向后方。
两里外,吴克善的蒙古轻骑始终保持著距离。时不时放一阵冷箭,射翻几个落后的大顺伤兵。
“蒙古人咬著不放,多尔袞早摸清咱们的位置了!”谷可成咬紧后槽牙,“在平原上多待一刻,多一分死路!只有和中军匯合,弟兄们才有活路!”
李过咬碎了牙。他带的一万老营骑兵,之前为了给步卒撕开包围圈,马力消耗极大。此刻只能勉强护在步卒左翼,根本跑不起来。
前方地平线突然传来异响。
地面开始毫无规律地乱颤,沙砾在士兵的草鞋面上来回蹦跳。
李过抬起头。
西南方,黄土冲天。一排排生铁鎧甲反射著惨白的光,压向大顺军的阵头。
“敌袭——!建奴重骑!”
最前方的探马悽厉地大喊。
“结车阵!长枪兵顶上去!立盾!”谷可成嘶哑地咆哮。
大顺步卒乱作一团。跑了一天一夜,士兵们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前排的刀盾手把木盾死死砸进土里,长枪兵拖著沉重的枪桿,拼命往盾牌缝隙里塞。
太薄了,輜重车是空车,重量不够,散乱的长蛇阵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內收缩成坚固的方阵。
满洲重骑兵不减速。
两里。
一里。
百步!
“放銃!”
大顺军前排的三眼銃和鸟銃仓促开火。白烟升起,铅弹砸在白巴牙喇的三层重甲上,直接被弹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阿济格冲在最前面,生铁面具下透出骇人的凶光。
“踩过去!”
两万满洲精骑,撞进大顺步卒阵线。
木盾直接碎裂成无数木茬,扎进大顺士兵的脸颊和脖颈。战马覆甲的胸口撞上人体,骨骼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丈二长的破甲重矛借著马速,轻易贯穿三四人的胸腔。重骑兵手腕一翻,尸体被直接甩飞,砸倒后方的一大片步兵。
没有缓衝。
血肉之躯在全速的重装骑兵面前,不堪一击。
仅仅一个照面,大顺军的先锋大阵彻底溃散。
红巴牙喇顺著缺口涌入。弯刀挥出,头颅飞起,腔子里的血喷溅在黄土上,眨眼间被杂乱的马蹄踩成暗红色的泥浆。
“挡住!后退者斩!”谷可成挥刀砍翻两个逃跑的溃兵,温热的血溅了一脸。
阵型碎了,面对无法阻挡的钢铁怪兽,大顺步卒丟下兵器,往两侧荒野疯跑。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紧接著就被战马从胸口踏过,內臟挤出腔子。
南侧。
李过目眥欲裂。
“老营骑兵!跟额上!”李过挺起长枪,双腿猛夹马腹。
一万大顺老营轻骑调转马头,试图从侧翼切入,截断阿济格的衝锋。
马速还没提起来。
北面又捲起一股狂沙。
多鐸率领的镶白旗精骑斜刺里杀出,直接撞向李过骑兵的腰肋。
“李自成的侄子!你的对手是本王!”多鐸长刀直指。
李过的骑兵阵型被拦腰截断,对上以逸待劳的满洲精骑,立刻陷入苦战,自顾不暇,根本分不出兵力去救援步卒。
(本来想快速交代完这段,但是大仗又不能就拉出来直接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