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被自己人轰碎的军心(1/2)
李自成猛地转头,看向前方。
视线尽头。
漫山遍野的新营丟掉兵器和头盔,哭爹喊娘地朝著中军大阵的方向倒捲逃命。
在他们身后,满洲铁骑的弯刀正不紧不慢地收割著落后者的首级。
多尔袞的算盘打得极其毒辣。
他要借著这些溃兵的肉体,直接衝散大顺军最核心的中军老营!
一旦中军被自己人衝垮,这十二万大军,今天全得埋在这片平原上。
李自成胸膛剧烈起伏。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起。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侧边居中的数十门红夷大炮。
“传令炮营。”
李自成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字眼。
“所有火炮,填实心铁弹和散弹。”
“炮口,对准建奴重骑。”
炮营的管营將领愣在当场。
他顺著炮口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密密麻麻跑过来的,全是他们新营的自己人。建奴的骑兵还在几百步开外!
“闯王!”
管营將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作响。
“那边全是咱们大顺的弟兄啊!这炮口一轮轰过去,死的全是自己人吶!”
周遭的將领全变了脸色。
刘宗敏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錚——”
李自成反手抽出大剑。
“额说开炮!”
李自成的咆哮声盖过了隆隆的马蹄声,透著走投无路的癲狂。
“不把他们打散,建奴就会踩著他们的尸骨,踏平额的中军!”
“不开炮,咱们十二万人今天全得死这儿!”
李自成一脚踹翻管营將领。
他踏前一步,手中大剑狠狠劈下。
“开炮!给额开炮!!!”
三十门红夷大炮接连怒吼。
炮口喷出丈余长的火舌,浓烟吞没了整个炮营阵地。
实心铁弹和散弹裹著灼热的气浪,砸进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最先被轰碎的,是那些跑在最前面的大顺新营溃兵。
一颗实心铁弹略带弧度的射过来,撞上一名奔逃的新营步卒。那人的上半截身子凭空消失,只剩两条腿向前踉蹌了两步才倒下。
铁弹的动能丝毫未减,翻滚弹跳著往前,又撞碎了几个人马,才缓缓嵌进泥地。
散弹更加恐怖。
数百颗铁丸呈扇面铺开,五十步內横扫出一片片空白地带。溃兵和追兵混在一处,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铁丸不长眼,不认人,只管把射程內一切活物打成筛子。
第一轮炮击过后,前方的旷野被犁出十几条血沟,溃兵的惨叫和战马的嘶鸣绞成一团。
“装填!快装填!”
炮营管营將领浑身发抖,双手机械地指挥炮兵塞进新的弹药。眼泪从他满脸硝菸灰里无声滑落,嘴死死咬著。
闯王的军令明確,必须轰退建奴,不然阵型必溃。
前方的溃兵被第一轮炮击嚇得彻底崩溃,不敢再往中军方向跑了,发了疯地朝两侧四散奔命。
而那些追击的满洲骑兵,冲势正猛,根本剎不住。
白巴牙喇的重甲战马惯性极大。溃兵散开后,炮弹从缝隙间穿过,直接砸进了最前方的重骑兵锋线。
实心铁弹打在白甲兵的三层重甲上,甲叶铁片连同里面的血肉一起炸裂。
战马被打断前腿,巨大的惯性带著马背上的重甲骑兵翻滚出去,铁甲碾著泥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后方的红巴牙喇来不及勒马。前排倒下的人和马变成了路障,几匹高速衝锋的战马被绊倒,连人带马摞成一堆。
更多的骑兵不得不拨转马头避让,衝锋的箭头阵型被撕开几道豁口。
“再轰!”
后方传令兵的命令从硝烟里穿出来。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紧隨其后。这一回,炮弹几乎全部砸进了满洲骑兵的队列。
白巴牙喇的重甲虽厚,面对威力巨大的火炮如白纸般脆弱。铁丸打进马腹,战马惨嘶著倒地翻滚,將背上的骑兵甩入泥坑。
一名白甲兵被甩落马背,三层重甲加上兜鍪,足有五六十斤。
他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还没爬起来,后方受惊的战马直接从他胸口踩了过去,铁甲被生生踩凹,闷哼声戛然而止。
两轮炮击,追击的满洲骑兵锋线彻底被打乱。
原本紧咬溃兵的骑兵队列,被炮弹犁出百步宽的断裂带。血肉、碎甲、断矛、马尸铺满地面,后续的骑兵根本无法跨越。
白巴牙喇的牛录额真拉住韁绳,战马前蹄刨地,在血泥里打了个旋。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锥形衝击阵型已经不復存在。
最前方的两个牛录几乎被炮火吞没,残存的白甲兵三三两两散落在旷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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