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前蓟辽总督之策(1/2)
大顺军的大旗终於插上山海关。
谢君友踩著满地的尸骸,衝到东面城垛边,探头往下看。
镇东门外,清军的骑兵扬起漫天尘土,正扎进燕山余脉的口子里。
谢君友气血上涌,举起滴血的横刀回头大吼:“打开东门!老营的弟兄找马,跟我追出去!剁了这帮鱉孙!”
“站住!”
一道粗糲的暴喝。
大顺前营制將军谷可成在数百亲兵的护卫下,踏上城头。
他看了一眼关外飞扬的尘土,按住谢君友的手腕,往下重重一压。
“咱们是步卒,韃子是轻骑。你去哪找马?等你集结完,人家早跑没影了。”
谷可成麵皮紧绷,声音压得很低,“关外是韃子的地盘,地形你熟吗?中了埋伏,这刚砸开的关城谁来守?”
谢君友腮帮子鼓起,一拳砸在青砖上,砖面震出一道裂纹。
“就这么放他们跑了?我那一千多弟兄的命白填了!”
“这笔帐等稳住山海关再算!”谷可成转过身,面向满城欢呼的大顺士卒,
“传令!打扫战场!自家弟兄的遗体收敛好。韃子的尸首,全给老子扔到东门外,筑京观!”
半个时辰后。
山海关总兵府,正堂。
血腥味冲鼻。
谷可成跨过门槛,直接坐进主帅的太师椅。
几名果毅將军分列两旁,脸上的兴奋压不住。天下第一关,到手了。
“都收收心。”谷可成手指敲著桌面,冷水直接泼下来。
“五千没带重火器的韃子先锋,算个屁的硬仗。跑出去的那个將领,没军械拆房子也想死守山海关,说明清军的大部队离这也不远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的巨型沙盘前。
“山海关必须守死。”
“谢君友!”
“在!”谢君友跨步出列。
“带五千老营兵,即刻出城,占住九门口和一片石!”谷可成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的两处山坳上。
那是长城的缺口。
“这两处是天险,最容易被韃子骑兵绕后。你把这两扇偏门给我焊死!放一个韃子摸进关內抄后路,你自己提头来见!”
谢君友抱拳,声音震得大堂迴响:“末將遵令,人在阵地在!”
“刘大刀、王先锋、李麻子!”
“在!”三名悍將齐步迈出。
“你们各领六千人,退出山海关,分守永平、滦州、昌黎!”
谷可成的大手在辽西走廊上画了个圈。
“这三城卡在山海关通往京师的命脉上。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粮道!”谷可成盯著三人的眼睛,“不管关外打成什么烂摊子,只要这三张嘴不闭,咱们山海关的粮就断不了!没粮,大军便无法久守!”
“遵命!”
“左光先,你领五千精骑。”
谷可成沉声下令,“在山海关至永平之间往来巡哨,遇韃子探马,尽数斩杀。务必遮断多尔袞耳目,不叫他探知我军虚实。”
左光先是明將归降,几战之后已经是谷可成副手,拱手应声领命。
“山海关主城,老子亲自带两万人死守!”谷可成双手撑著沙盘边缘,指骨凸起。
“去把东门彻底堵死,火器、弓弩,全搬上东门城墙!”
“得令!”
眾將领命散去。大堂內安静下来。
谷可成走到帅案后,扯过一张黄麻纸,提笔蘸墨,落笔极重。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闯王处!”
他將写好的捷报捲起,塞进牛皮筒,递给候在门外的传令兵。
“告诉闯王。山海关拿下了,但这边需要輜重,需要粮!让京师立刻调拨輜重,源源不断送过来!”
谷可成看著门外的天色。
“只要粮草不断,山海关绝对丟不了!”
传令兵双手接过牛皮筒,翻身上马,一抖韁绳,朝著西南方向的京师狂奔而去。
两日后,四月初一。
连绵数十里的大清行营驻扎在广袤的平野上。
中军大帐內。
鰲拜单膝砸在粗糙的毛毡上。暗红色的乾涸血污糊满了大半边身子,髮辫散乱贴在脑后。
“睿亲王。”鰲拜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属下无能,山海关丟了。”
帅案后,和硕睿亲王多尔袞端坐著,他穿著石青色亲王棉甲,来回摩挲著大拇指的白玉武扳指,眼皮微微低垂,看不出喜怒。
此次出征,顺治帝亲授多尔袞奉命大將军印,节制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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