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狭路相逢,人多的胜(2/2)
门洞內的清军被败退的同袍挤压,互相推搡。大顺军的短刀在人群中疯狂捅刺,狭窄的门洞成了血肉磨盘。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数名清军被推倒在地,活活踩死在镇东门的通道里,骨头断裂的喀嚓声不绝於耳。
“稳住!不许退!后退者斩!”
鰲拜眼见先锋溃败,双目赤红。他大步迈出,一刀劈下,直接將一名想要逃跑的清军士卒砍去半边脖子。
鲜血喷了鰲拜满脸,他浑然不顾。
“流贼的火器打光了!来不及装填!依城墙结阵!”鰲拜临阵经验丰富,一眼看穿了大顺军三眼銃的致命弱点。
“弓箭手,上城墙!远程支援!”
隨著鰲拜连杀三人强行弹压,后方源源不断涌入的镶黄旗大军终於稳住了阵脚。战马被迅速牵出通道,大批清军精锐弃马步战,顶著盾牌在门洞外结成了一道半弧形的人墙。
嗖嗖嗖——
两侧高处的清军弓箭手开始发威。
不到十步的极近距离,满洲硬弓射出的梅针箭威力恐怖至极。每一箭射出,都能轻易穿透大顺军的皮甲,粗大的箭簇连皮带肉倒扯而出,甚至直接將人钉在青砖上。
冲在最前面的大顺老营兵成片地倒下,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滯在东门外十丈的地方。
“將军!銃药打空了来不及装!”一名大顺管队官满脸是血地退回谢君友身边,左臂插著半截白羽箭,“建奴的箭太毒!弟兄们冲不过去!”
谢君友咬碎了牙,举刀指著前方:“冲不过去也得冲!五千两银子的悬赏!谁先抢下东门,老子保他做个將军!”
大顺军红著眼,踩著同袍的尸体继续往前堆。
但战斗的局势正在迅速逆转。
隨著时间推移,五千镶黄旗兵马已经大半涌入城內,兵力上的巨大劣势显现出来。
鰲拜站在高处,看著被堵在主街上的两千大顺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挥动顺刀,向两侧一指。
“分出两千人!从两侧的暗巷、商铺绕过去!包抄流贼的侧翼和后路!今夜,把这股流贼全给我剁在关里!”
一队队大清步甲举著短斧和长刀,钻入主街两侧的胡同和商铺。木门被踹碎,窗欞被砸烂。
很快,大顺军的侧翼传来了惨烈的廝杀声。
“杀!”
大批清军从两厢的房屋后、巷弄里突然杀出,直接拦腰截断了大顺军的阵型。
双方在这狭窄的城池废墟中,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没有重型铁甲的防护,双方穿的皆是轻便的棉甲和皮甲,这种防御在锋利的刀刃面前形同虚设。
一刀挥出,骨断筋折,刀刀见肉。
一名大顺军汉子被三名清军围住,腰间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肠子流了一地。
他嘶吼著放弃防御,合身扑向一名清军,紧咬对方的咽喉。两人在血水里翻滚,直到那名大顺兵被乱刀剁碎,也没有鬆口。
一名清军巴牙喇挥舞著狼牙棒,连砸碎两个大顺兵的脑袋,脑浆崩裂。下一刻,黑暗中刺出一桿长矛,直接捅穿了他的心窝,枪尖从后背透出。
鲜血染红了山海关的青砖,顺著地砖的缝隙流进排水沟。
“將军,扛不住了!”
副將浑身是血地衝到谢君友面前,一把拽住他的护臂,声音悽厉:“建奴的人越杀越多,两翼被包抄,后路快被切断了!”
谢君友一刀逼退一名衝上来的清军,转头看去。
整条街道上,全是大顺军的尸体。剩下的士卒正在被数倍於己的辫子军分割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眼銃成了烧火棍,建奴的箭雨无情地收割著大顺的有生力量。
“直娘贼的建奴!”
谢君友眼眶红得滴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他不怕死,但两千老营兵不能全折在这里。消息必须带出去,关外的建奴大军到了!
“突围!放弃衝击!”谢君友仰天怒吼,下达了憋屈的军令,“前军变后卫!交替掩护,往西门撤!”
敲锣加上撤退號角声疯狂响起。大顺军闻令,立刻开始收缩阵型,拼死向西面突围。
老营兵的悍勇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哪怕是撤退,他们依然用命顶住了清军的追击。刀盾手挡在最后面,用人命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半个时辰后。
谢君友带著仅存的几百名残兵,狼狈地退出了山海关西门。他们连停顿都不敢,翻身上马,顺带赶走所有无主的战马,以免被清军抢马追击。
马鞭抽落,残兵朝著北京的方向亡命奔逃。
山海关內,主街上。
鰲拜提著滴血的顺刀,军靴踩在一具大顺军的尸体上。他的棉甲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锁子甲,胸膛剧烈起伏。
他环顾四周,火把照亮了满地的尸骸和鲜血。
杀退了,山海关拿下了!
鰲拜大步走上城门楼,凭栏远眺。大清的龙旗,终於在山海关的城头上升起,迎著渤海湾的夜风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