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获封世爵(1/2)
三月二十二,午时。
天津大沽口。
海风卷著渤海湾的腥咸水汽,大浪狠狠拍在栈桥的防撞木上,碎成大片的白沫。
码头上,几百號光著膀子的精壮水手喊著粗獷的號子。
樟木大箱被粗麻绳勒得死紧,箱角包著生铁一箱一箱往吃水极深的福船上抬。
跳板被压得咯吱作响。
这些箱子里,装的是大明皇室最后两千多万两白银。这是大明用来续命的真金白银。
太子朱慈烺穿著一身素色曳撒,站在旗舰甲板的最前方。
他没有进舱躲避海风。
他转过身,面向天津卫城的方向,双膝弯折,重重砸在甲板上。
脑袋磕下去。
咚。
咚。
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磕红了一大片。他清楚,那座四战之地的孤城里,他的父皇正拿著自己的命当诱饵,替他、替大明挡住北边刮来的腥风血雨。
“起锚!扬帆!”
领航的老把总扯著干哑的嗓子嘶吼。
沉重的铁锚被绞盘拉出水面,带起大片黑泥,巨大的硬帆被海风猛地撑满,遮天蔽日。
航线是崇禎十二年户部郎中沈廷扬跑过记录的,出大沽口,经利津大清河口,绕过凶险的成山角,顺著海岸线直插南京龙江关。
只要风向正,半个月,大明的国本和钱袋子就能稳稳噹噹落在江南。
与此同时,天津巡抚衙门。
两道魁梧的身影大步跨过衙门高高的木门槛。
甲片摩擦,发出刺耳的鏗鏘声。
唐通、吴三桂。
两人身上的罩甲全被泥水和暗黑色的血痂糊死。浓烈的血腥气隨著他们的脚步,直灌大堂。
“臣,唐通!”
“臣,吴三桂!”
“参见陛下!”
头盔摘下抱在左肋,单膝跪地行礼。
朱由检站起身,大步走下台阶。
“两位爱卿快快起来!”朱由检的声音透著热络,双手虚扶。“若无二位断后,这一路不知道还要生何变数。”
“二位,是大明社稷的擎天白玉柱!”
唐通和吴三桂顺势站起,腰杆依旧弓著。
朱由检的目光先落在唐通身上。
这个在蓟镇兵痞里混出头的总兵,此刻双眼熬得通红。
“唐通听旨。”朱由检收起笑容,面色肃然。
唐通刚直起一半的腰,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后背挺得笔直。
“卿护驾有功,捨生忘死,张家湾一战,更是身先士卒。朕,向来赏罚分明。
”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晋封唐通,为定西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唐通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大明开国两百七十余年,凡爵非社稷军功不得封,封號非特旨不得予。自开国和靖难之后,几乎没有世袭的爵位传承下来。
世袭罔替的侯爵?
这等封赏,给予了唐通子子孙孙的荣华富贵!
“臣……臣……”唐通嘴唇直哆嗦,眼眶一热,泪水混著脸上的泥灰往下淌。他猛地磕头,脑门砸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臣唐通,愿为陛下效死!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站在半步开外的吴三桂,大拇指扣住腰带,骨节发青。
他低著头,下頜骨紧紧绷著。
定西侯,世袭罔替。
唐通这老小子凭什么?就凭在张家湾替皇帝挡住了贼寇,掛了点彩?
真正凿穿李过老营、杀得流贼丟盔弃甲的,是他吴三桂的关寧铁骑!是他麾下的跳荡队拿命填出来的路!
一股酸涩和不平,在吴三桂胸腔里乱撞。
朱由检站在台阶上,把吴三桂那点细微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太了解这头辽东虓虎了。
吴三桂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不见兔子绝不撒鹰。
跟他讲忠君爱国的大道理,不如给他一块大肥肉。只有把他的胃口餵饱了,他才会替你咬人。
“吴三桂。”朱由检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臣在!”吴三桂双手抱拳,腰弯得更低。
“卿统御关寧铁骑,星夜奔袭数百里,斩敌溃军。劳苦功高,勇冠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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