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全面攻城,攻其必救(2/2)
底下一声惨嚎。
新兵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贼人被他扎穿了肩膀,正抓著枪桿往外拔。
新兵双臂死命往前一送,枪刃绞碎了那人的锁骨。
那人翻滚著摔了下去。
“好小子!”老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搬起一块五十斤重的擂石,朝著另一架云梯砸落。
沉闷的巨响中,云梯从中折断。
攻防战进入了最惨烈的拉锯。
大顺老营的骑兵始终没有靠近城墙。
他们躲在火炮射程边缘,冷眼看著流民去消耗守军的弹药、体力和人命。
时不时放几支冷箭,收割城头明军的性命。
半个时辰过去。
城头的火銃管已经烫得无法触碰。
倒上去的凉水瞬间化作白色的蒸汽。
火药箱见底。擂石滚木扔空。
“万人敌!往下扔!”
许平安拎著带血的横刀,在马道上狂奔怒吼。
几十个老兵抱著陶罐,用火摺子点燃引信。
引信滋滋燃烧。
他们特意等了三息,直到火星快烧到罐口,才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將万人敌砸向城下人堆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连环爆炸震得城砖簌簌掉土。
毒烟、铁片、碎瓷片向四周疯狂飆射。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又吧嗒吧嗒掉进护城河里。
城墙下清空了一大片。
但很快,新的人潮又填补了空白。
嗖!
一支破甲重箭越过垛口,狠狠扎进了刚才那个老卒的左臂。
精钢打造的箭头直接劈开了臂甲,卡在骨头缝里。
老卒一个踉蹌,单膝跪倒。
“叔!”
新兵惊叫一声,扔下枪扑过去,想去扶他。
“滚边去!”
老卒疼得满头大汗,一把推开新兵。
他右手攥住露在外面的木製箭杆,猛地发力。
咔嚓。
箭杆折断。
箭头和一小截木刺留在了肉里。
老卒扯动麵皮,露出一个沾著血沫的笑。
“死不了!”
他用右手重新捡起长枪。
“只要还没断气,这城墙,就不准丟!”
新兵看著老卒那条滴血的胳膊,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属於农家汉子的那点怯懦彻底被血水涤盪乾净了。
“叔,我给你装药!”新兵动作麻利地抓起火药筒。
城外三里。
大顺中军大帐。
狂风卷著黑色的大纛,发出猎猎声响。
李自成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黄花梨帅案。
令箭散落一地。
“这安定门是生铁浇的?”李自成独眼赤红,指著前方硝烟瀰漫的城墙破口大骂,“两万人填进去了!连个垛口都没摸著!”
原本以为用饥民填壕,能轻易拖垮明军。
可城头上的明军不仅没炸营,抵抗反而越来越凶狠。
宋献策摇著羽扇,从大帐外走进来。
他没有看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到掛著北京九门布防图的木架前。
“闯王息怒。安定门守军肯定是崇禎的亲军勇卫营,本身就是硬骨头。咱们在这跟他们死磕,伤的是咱们的元气。”
李自成喘著粗气,按住剑柄。
“那你说怎么打?退兵?额丟不起这个人!”
宋献策摺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攻其必救,避其锋芒。”
李自成顺著摺扇看去。
“崇禎把京营和亲军全堆在了北面的德胜门和安定门,其它內城门想来守军也不少!”
宋献策面露阴冷。
“外城呢?”
“广渠门、左安门,防线长,兵力散。”
“只要咱们拿下一处外城门,大军就能从东面包抄朝阳门和崇文门。”
宋献策转身,直视李自成。
“届时合围之势便成。紫禁城就是个死胡同,崇禎插翅难飞!”
李自成眼中凶光復燃。
“好!”
他猛地转身,看向帐內眾將。
“贺锦!”
左营制將军贺锦跨步出列,甲冑鏗鏘作响。
“末將在!”
“给你八千老营!外加一万步卒!”李自成抓起一把令箭,塞进贺锦怀里。
“绕道城东!给额猛攻广渠门!”
“天黑之前,拿不下外城,你提头来见!”
贺锦抱拳领命,大步流星走出大帐。
不多时,大顺军阵中分出一股庞大的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北面的主战场,借著漫天黄沙的掩护,朝著东南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