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乾坤独断,焚尸灭疫(2/2)
“朕交给你的人,练得如何了?”
许平安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直视天顏。
“回陛下,神武营三千五百人,全在这儿了。”
“这三天,臣没教他们排兵布阵,也没教他们什么兵法。”
“死了七个。”许平安咧开乾裂的嘴唇,“四个受不了苦想跑,被臣亲手砍了脑袋,掛在校场旗杆上。三个顶撞上官,被乱棍打死。”
“废了十二个,那是练刺杀时没收住手,捅到了大腿。”
“晕死过去一百多个,用水泼醒,接著练。”
大殿內静得落针可闻。
王承恩听得头皮发麻。这哪里是练兵,这是在炼蛊!
许平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虚空猛地一刺。
“臣只教了一招,长枪向前。”
“战场之上,只此一招。最快,最狠!”
他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
“除了杀人,臣还教会了他们两件事。”
“第一,听鼓。鼓声响,就是玩命。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给老子填进去!”
“第二,听金。鸣金响,就得像潮水一样退。谁敢乱跑,谁敢挤,督战队的刀就剁了谁!”
没有阵法。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进攻与撤退,只有生和死。
朱由检缓缓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
大敌当前,他没时间去练一支百步穿杨、进退有度的王师。
他只需要一支敢把枪尖捅进贼寇胸膛的疯狗!
神武营的底子不差。
勛贵家丁,平日里就是一群好勇斗狠的打手。
大汉將军,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壮汉,天生的重步兵胚子。
至於那些庶子……
那股子被嫡系压抑了半辈子的怨气,一旦给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比什么忠君爱国的口號都管用。
“这支兵,朕要亲眼看看。”
城墙,靠新兵和老卒,靠火器和地利,能守。
可一旦城墙被撕开一道口子,就需要一支真正的亡命徒扑上去,用血肉把缺口堵住!
神武营,就是他朱由检攥在手里的最后一块砖。
哪里要塌,就往哪里填!
“走。”
朱由检字未落,人已转身。
他从龙椅旁抄起那柄天子剑,反手“呛啷”一声,系在腰间。
“朕去看看你的刀,磨利了没有。”
许平安眼中爆出狂热,抱拳嘶吼:“臣领旨!神武营上下,恭迎陛下检阅!”
“大伴。”
“奴婢在!”
“点三百锦衣卫,备马,隨朕出宫!”
王承恩脸色微变,刚想开口阻拦。
“皇爷,城中如今不太平,流民……”
“混帐!”
朱由检一边大步流星,一边繫紧了身上的大红箭衣。
“这是朕的京城!朕在自己家里走动,还要看谁的脸色?”
“备马!”
一刻钟后。
东华门大开。
三百緹骑簇拥著一匹神骏的御马,匯成一道黑色的铁流,衝出紫禁城。
朱由检骑在马上,腰背挺得像一桿长枪。
街道萧瑟,沿途店铺紧闭。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生石灰味和焚烧艾草的烟气。
偶尔能看到一队队五城兵马司的巡卒走过,每个人脸上都严严实实地绑著棉纱面罩。
朱由检视若无睹,目光只盯著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