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取蜀王之富用之(2/2)
那儿放著三个用蜜蜡封死的铜管,旁边是三套崭新的誥命、关防大印和符验火牌。
“李若链。”
“臣在。”
李若链挺直了腰杆。
“这三份东西,关乎大明西南半壁江山的存亡。”
朱由检把铜管往前推了推,黄铜在木案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在锦衣卫里,挑三个手脚最乾净、脑子最活泛、绝对信得过的弟兄。”
“兵分三路,即刻离京,去四川!”
“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把这东西送到秦良玉手里!”
李若链喉结剧烈滚动。
如今这天下流贼四起,从北京到四川千里迢迢。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价码。
“告诉这三人,送到后,不必回京復命,直接转道南京。”
“验明信物,即刻官升锦衣卫世袭百户!”
世袭罔替的百户!
对於那些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的底层緹骑来说,这比金山银山还要命!拿自己一条命,换子孙后代一个铁饭碗,值透了!
李若链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三份信物。
“臣亲自去安排!若这信送不到,不用陛下动手,臣自己割了脑袋谢罪!”
“去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看著李若链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西南的局布下了,眼下京城的烂摊子还得收拾。
“宣。”
朱由检靠回龙椅,理了理衣冠。
“英国公张世泽、武定侯郭培民、平江伯陈治安、惠安伯张庆臻、襄城伯李国楨覲见!”
这几位勛贵显然早已在宫门外候得心急如焚。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位身穿大红常服的武勛便鱼贯而入。
他们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只是那发红的眼底,透著压不住的亢奋。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几人齐齐跪倒在地。
这几个平日里被文官集团压得抬不起头、只能靠啃祖宗老本混日子的武勛,现在是朱由检手里最快的一把刀。
“平身。”
朱由检连句客套话都没说,偏头示意王承恩。
王承恩展开那道刚刚批红的圣旨,尖细的嗓音在空荡的大殿里迴响。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英国公张世泽,毁家紓难,忠勇可嘉……特晋封『梁安王』,赐全副郡王仪仗,世袭罔替!”
张世泽跪在那儿,仍有种不真实感。
大明立国两百多年,从未封过活的异姓王,这是开先例的大事!
张世泽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把张家彻底架在火上烤!
王承恩还在念。
“武定侯郭培民,晋封营国公,协理京营戎政!”
“平江伯陈治安,晋封平江侯,提督五军营!”
“惠安伯张庆臻,晋封惠安侯,提督三千营!”
“襄城伯李国楨,晋封襄城侯,提督神机营!”
五个人,全升了!
圣旨念完,底下全变成了粗重如牛的喘气声。
“怎么?”
朱由检端起茶碗拨了拨浮沫。
“嫌朕给的封赏轻了?”
“臣等万死不敢!”
张世泽带头,脑袋重重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陛下天高地厚之恩,臣等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用不著你们粉身碎骨。”
朱由检放下茶碗,一步步走下丹陛。他停在这群大明最顶级的武勛面前。
“梁安王。”
“臣在!”张世泽嗓子都劈了,这一声应得底气十足。
“你依旧总督京营戎政。但这京营,得换个活法了。”
朱由检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冷硬。
“兵部右侍郎王家彦已经被朕打发去南京了。协理京营的位子,营国公来坐。”
几个武勛猛地抬起头。
文官被踢出去了!京营的兵权,完完整整交回了他们手里!
“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全归你们管。”
朱由检走到李国楨跟前。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今天夜里,立刻给朕去点兵!”
“別拿兵部那本花名册来糊弄朕!朕要看实打实的人头!”
朱由检的声音拔高,在大殿里炸响。
“以前空了多少额,吃了多少餉,朕一概不问!全当没发生过!”
“但到了明天早上,朕要看到一支能拔刀杀人的大军!”
他指著后殿的方向。
“你们凑出来的那银子,朕一文没动!”
“今晚就把餉银髮下去!发到每个大头兵的手里!”
“告诉底下人,跟著朕打仗,有肉吃,有餉拿!但谁要是敢在救命钱上再伸爪子……”
朱由检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朕会像剁骆养性那样,把他的全家老小剁成肉泥!”
李国楨听得后脊发凉,扯著嗓子吼道:“臣这就去点兵!少一个活人,臣把自己填进大炮里轰了!”
张世泽眼珠子充血。他现在是王了,大明要是没了,他这个异姓王第一个被人拿来祭旗。
“臣等领旨!”
几个武勛领命退出大殿。
承天门外,风冷得刺骨。
领了几百辆大马车停在广场上,上面盖著厚厚的防雨油布。
张世泽站在车前,身上那套大红常服还没来得及换。
李国楨、郭培民几人围了过来。
张世泽掀开一角油布,露出里面装著银锭的木箱。
他反手抽出腰间雁翎刀,“当”的一声砍在车辕上。木屑飞溅。
“各位。”
张世泽盯著眼前几个老伙计,满脸横肉绷得死紧。
“皇爷把能给的、不能给的全给了。”
“梁安王、营国公、平江侯……”他挨个念出这些新封的爵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些爵位是用银子换来的,更是拿命换来的!”
“今晚去三大营点兵。以往大傢伙儿怎么吃空餉,怎么喝兵血,我张世泽管不著!”
“但从这一刻起,谁要是再敢把手伸向这批银子,谁要是明天拉不出能打仗的兵……”
“不用皇爷动手,我先砍了他!拿他的人头去祭旗!”
李国楨脖子上的青筋绷得老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王爷!您这话埋汰谁呢?”
“皇爷把底都交给咱们了,咱们要是再当缩头乌龟,死后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今晚哪怕是从土里刨,也得给皇爷刨出一支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