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爸爸去哪了？（2/2）

即便她柔弱的肠胃根本无法消化那粗糲的纤维，肚子隱约开始发胀发痛，却依旧沉浸在进食的喜悦感中毫无所觉。

或许是飢饿感消退，让她重新拾起了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懂事，她突然把手上还留著口水和齿痕的黑麵包放下，踮起脚尖又將把它放回了桌上。

“你不吃了吗？”罗德疑惑地看著她，看著那块並没有消失多少的黑麵包问道。

“你可以多吃一点，没关係的，我这里还有……”盖伦也开口说道。

“我想留给爸爸，”女孩仰著脸说道，將沾在手指上的麵包渣都舔得乾乾净净，“他还没回家呢。”

可隨即，她想起了母亲说过“再也见不到爸爸”了，小手不安地绞著衣摆，向身边的大人问道：

“爸爸是不是嫌我吃的麵包太多了，所以才不要我和妈妈了？”

“如果我少吃点麵包，爸爸会回来吗？”

“……”

盖伦无法回答她天真又残酷的问题，没人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到头来，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盖伦为此真诚地祈祷了多少次，等来的永远只有循环落幕的悲剧。

他到底还要目睹这样的场景多少次，才能看到眾生幸福的终点？

难道他的愿望过於不切实际，竟连神明都无法回应？

若这苦难是圣光的考验，可这样的考验未免也太过残酷。

难道只有他掌握力量的那一刻，才能顛覆这样痛苦无望的现实？

“……”

罗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个女人家里出来的。

那个女人看上去並不伤心，没有以往那些家属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或者悲愤怒骂的样子，

即便失去了丈夫，即便看到了他带血的冒险者凭证，知晓了他的死讯，

女人也只是不断地对著他和盖伦感谢道歉，感谢他们的帮助，

又抱歉自己无力支付报酬给他们，没钱捐给教会，自己不是个合格的信徒，无法受到神的庇护，活该被降下神罚，失去至亲至爱之人。

可相较於罗德见过的其他人，这对母女又是幸运的，

她有盖伦神父这样好心人的帮助，没有拖累她们的病號，也没有太多需要养育的子嗣，还能早早改嫁寻个新丈夫生活……

可罗德依然看不清她们的未来。

即便他偷偷藏了枚银幣在麵包下也无济於事。

“……”

罗德低著头，有些茫然地看著粗糙的路面。

即便他是孤儿出身，但在原来的世界，他也从未短缺过食物和教育，

曾经生活的世界让他掌握了很多知识，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场景。

“罗德，你知道吗？”盖伦走在前头，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罗德抬头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