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醉花楼（2/2）

或许是太瘦的缘故，这些流民脖子上的颈骨普遍突出，死死顶著皮肉，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將皮肤刺破。

他们似乎不知道寒冷，蜷缩在单薄粗糙的麻衣之中，任凭一旁的蚊虫飞舞，依旧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死了。

没人理会这些流民，大部分人路过时还会下意识加快脚步，只怕多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就染上什么怪病。

余明和郭三给守城的官兵检查了腰牌。

確认两人的身份后，板著脸的官兵脸色稍缓，提醒道：

“两位可以进城了，不过需要注意，在城內单次停留不可超过七日，否则需要缴纳十两银子的罚金。”

进了城。

城內城外，完全是两幅光景。

特別是醉花楼所在的富人区，虽说谈不上雕樑画栋、碧瓦飞甍，不过那一叠叠红墙绿瓦，彼此起伏著连成一片，彩灯高悬，车马络绎，好不热闹。

才靠近，余明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胭脂味。

红裙彩袖的女人脸上掛著笑，抬著手热情的招揽客人。

除了一大堆令人眼花繚乱的鶯鶯燕燕，这醉花楼中还有不少膀大腰圆的汉子，满脸煞气，看上去就不好惹。

这些人是醉花楼的护卫，要是有玩了姑娘不给银子的客人，就该轮到他们出场了。

这世道，银子比人命还贵，敢吃白食，被人剁手剁脚都算轻的，就是直接打杀了丟河里，也没人会管。

“两位道爷，里面请。”

浓妆艷抹的老鴇热情的为余明和郭三带路。

对於他们身上穿著的道袍已是见惯不怪。

他们这醉花楼里，三教九流的客人都有，难不成只许和尚喝酒吃肉，不许道士开荤？

“小翠，快把最好的姑娘都请出来，伺候两位道爷！”

那位名叫小翠的丫鬟还没动身，便被郭三伸手拦住。

“等等，庸脂俗粉，我们平日里都看腻了，我这兄弟今日就想玩些攒劲的，带我们去看看后院新到的那批货，伺候的周到，银子少不了你们的。”

闻言，那老妈子先是一愣，隨后忙堆笑道：“得嘞，还是两位道爷有品味，咱家后院的姑娘，虽然不比前院的活泼，但服务也是一等一的周到，两位这边请。”

老鴇在前带路。

所谓的后院，比起醉花楼前院的三层小阁楼，显得要寒酸许多。

单独隔出的一片空地，还有几间低矮的瓦房，没有彩灯映照，也没有前院的喧譁吵闹。

余明才来到这里，便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寒意，从脚底窜至眉心。

郭三假笑道：“余师弟，可別嫌这里简陋，只有这种地方，才能尽情快活，不被人打扰。”

余明环视一周，点了点头：“確实，我也这么觉得，是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好地方。”

“······”

醉花楼的老妈子似乎不愿意在这地方多待，简单安置一番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又开始到前院尖著嗓子吆喝揽客。

整个后院，只剩下余明和郭三两个活人。

空气有些潮湿，瀰漫著和之前一样的胭脂味还有刺鼻的劣质香料味，只不过比起先前还要浓烈许多，大概是为了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尸臭。

余明跟著郭三走进平房。

与其说是平房，倒不如说是停尸房。

房间內部的空间昏暗阴沉，一张张白床上，躺著一具具浓装艷抹的尸体。

这些女子的样貌並不如想像中美貌动人，大多只是寻常女子的容貌，或高或矮，或胖或瘦。

苍白的肌肤上，爬著不易察觉的细小黑斑，她们五官僵硬，双目圆睁却无神，脸上涂著花花绿绿的浮夸妆容。

余明总觉得，躺在床上的不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尊尊诡异的蜡像。

他顿了顿，別过脸，看向郭三道：“师兄，你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