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鄚县的烟(2/2)
这事还没完呢。
接下来的十几天,类似的事,在河间郡接连发生。
今天是西边一个庄子被抢了,明天是南边一处镇子遭了殃,每次刘黑闥带人赶过去,留下的都是已经发生的惨剧,从来没有一次能提前一步。
他这一千人,几乎是不停地在路上跑,刚从一处赶回来,还没歇上一晚,就又有消息传来,说哪里又出事了。
人困马乏成了常態,连刘黑闥自己,眼窝都陷下去一圈,鬍子也没空打理,乱糟糟地扎在脸上。
这天,他带著这一千人,刚平定了一处小骚乱,人马疲惫到了极点,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准备就地修整一夜。
营地搭得简单,火堆点起来,士卒们一个个躺在地上,连甲冑都没顾上脱,倒头就睡。
刘黑闥自己也疲得不轻,靠在一截木头上,闭著眼睛打盹,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四周太安静了。
他猛地睁开眼,刚要起身,营地外围已经传来了喊杀声。
“敌袭!”
火光中衝出来一大片人马,比他这一千人多出去不少,黑压压地从四面压过来。
刘黑闥这边的人本就累得跟死狗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打得手忙脚乱。
“起来!都给我起来应战!”
刘黑闥这一嗓子吼出去,扯著刀就冲了上去,他这人虽说脾气糙,但临阵这股劲从来没掉过链子,
砍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敌兵,又是一刀劈倒一个,硬是在乱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把自己这边的人聚起来。
可这一仗,从一开始就吃了亏。
他这边人少,又是疲惫之师,对面那帮人虽说看著也不是什么精锐,但人多势眾,一拥而上,刘黑闥这边渐渐顶不住,阵线一点一点被往后压。
刘黑闥自己也挨了一刀,肩膀上一道血口子,疼得他闷哼一声,但手里的刀没停,继续往前砍。
“黑闥哥,撑不住了!”身边的副將满脸是血,声音里都带著哭腔。
刘黑闥咬著牙,心里第一次升起了那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一回,怕朕是要栽在这儿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当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势头极猛。
刘黑闥一愣,以为是对方的援兵到了,心里那点希望刚要彻底熄灭,就听见前方那帮敌兵忽然乱了起来,喊声变了味道。
借著火光,眾人就看见一支骑兵正从侧翼狠狠地切进了敌军的阵型。
刀光剑影间,那帮原本占著上风的乱匪,瞬间被这股衝击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苏定方一马当先,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所到之处,人马俱碎。
这一下,局势彻底逆转过来。
那帮乱匪本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杆子,见势不妙,立马就开始往后跑,没什么章法,能跑多远跑多远。
苏定方的人趁势猛追,没给对方留太多喘息的机会。
等战斗彻底结束,刘黑闥一身的血污,瘫坐在地上,看著苏定方骑马过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你他娘的来得真是正好。再晚点老子就没了……”他咧嘴笑了一下,隨即瘫软在地。
苏定方翻身下马,看了看他肩上的伤,皱了皱眉,“伤得不轻,先包扎。”
清点战场的时候,俘虏了几十个对面的散兵,押过来一问,倒是问出了些底细。
“你们是谁的人?”
那俘虏哆哆嗦嗦地说,“是……是漫天王跟歷山飞的人,我们……我们也是听上面安排,过来骚扰这一片的……”
刘黑闥跟苏定方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漫天王,歷山飞。
这两个名號,他们都听过,本以为只是燕北那边自顾自混日子的两个杆子,没想到这会儿,突然跳出来对著河间郡使劲。
苏定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想起最近涿郡那边的动静,眉头慢慢皱紧。
这事,背后怕是有人在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