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祭坛生死约(1/2)
七日之期到了。
“过山雾”从百草岭山腰倾泻下来,像奶白色的河水漫过蜻蛉寨的木楼和青石板路。
寨里的老人说,山神在巡视人间。雾越浓,山神越近,说明要有大事发生。
祭坛在寨子最高处的青石平台上,三面环山,一低头就能望见整个寨子。整块万年古石凿成的坛面,上面一层叠一层全是暗褐色的血痕——三千年生死斗留下的印记。血痕旁边刻满了彝文,记录著每一场胜负,是蜻蛉寨的“英雄志”。
正中央立著一丈多高的巫纹石柱,柱顶圣火长明,火焰躥起半人高,把石柱上的纹路照得发亮。柱底刻著四个大字:“忠勇孝悌”——蜻蛉寨的族训,也是生死斗的规矩。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彝族老人裹著查尔瓦披毡,羊毛边角缀著青铜饰片,披毡上的虎神图案在火光里时隱时现。白族匠人繫著靛蓝色的扎染布巾,布巾边缘绣著细小的莲花纹。寨里的妇女们穿著绣马樱花的衣裙,头上戴著银饰,叮噹作响。小孩攥著父母的衣角,眼里全是好奇和紧张。
阿嫫站在人群最前面。她手里攥著一块还温热的苦蕎粑粑,指尖发白,掌心里全是冷汗——这是她凌晨五点就起来烤的,想给朝列若討个好运。锦鸡蹲在她肩头,羽毛炸著,死死盯著祭坛对面的麻里赫,时不时“咕咕”叫两声。
朝列若站在祭坛另一头。
他穿著阿嫫连夜缝的青色麻衣,衣襟上绣著细密的马樱花纹。麻衣是用当地苧麻织的,软和又结实。他身上还有旧伤,但站得很直,眼神平静,看不出一点紧张。
掌心竹牌温热,识海里浮出一行字:
【炼气二层·共鸣度25%·可战炼气四层(竹牌加持)】
他抬头望向最高的木楼。窗欞关著,但有一线银铃的微光透出来——他知道,阿咪尼在看。
麻里赫站在祭坛另一头,穿著青色苧麻战衣,袖口绣著赤红的火纹,张扬但粗糙。腰上掛著银鞘短刀,刀鞘镶了几颗劣质宝石。头顶英雄结用红绳缠了三道,插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鸡毛。
他面色倨傲,眼神轻蔑,嘴角掛著残忍的笑。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泛著诡异的暗红,表面爬满了像头髮丝一样的血管,还在微微跳动,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那不是药——是活物,是用活人精血炼的禁药。
“血燃丹!”台下一个老猎户失声喊出来,“禁药!不合规矩!”
蜻蛉寨的古训写得明明白白,血燃丹是用活人精血炼的,阴毒得很。虽然能短时间暴涨修为,但会崩碎丹田、反噬经脉,最后暴毙。三千年了,从没人敢在生死斗里用这玩意——这是对巫祖和火塘的褻瀆。
麻里赫狂笑著吞了药。
丹药一进嘴就化了,化成一股狂暴的血色灵气衝进经脉。他全身的血管瞬间鼓起来,像蚯蚓一样趴在皮肤上,青筋暴起,身上裂出一道道火烧似的纹路,冒著白气。整个人像被血色的火焰裹住了。
狂暴的灵气炸开,气浪向四周推过去,吹得台下眾人衣衫猎猎作响。
他的修为疯了一样往上涨——炼气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
气息变得强横又暴戾,带著血腥味,和火塘圣火的神圣格格不入。
【血燃丹:修为暴涨至炼气六层,持续一炷香。后遗症:丹田崩裂,生机断绝】
“朝列若,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也敢跟我狂?”麻里赫声音嘶哑,眼珠子都红了,“今天我废了你丹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没落,他就冲了出去。
炼气六层的速度快得像闪电,留下一个残影,拳头上裹著血色灵气,带著破空声直砸朝列若的面门。
【炼气二层·共鸣度25%·可战炼气六层(服丹)——共鸣压制生效!丹青道特性:越级越强!】
朝列若侧身一躲。
左腿的旧伤隱隱作痛,让他慢了半拍。拳风擦过脸颊,划开一道口子,血顺著下巴往下滴,落在祭坛的青石上,一下子就渗进去了。
他手腕一转,调起炼气二层的灵韵。墨影笔凌空一划,墨气凝成一面黑盾,盾面上浮著淡淡的巫纹和马樱花图案,硬接第二拳。
砰!
墨盾碎了,化成墨气散开。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的青石裂出细纹,虎口撕裂,嘴角也渗出血丝。炼气二层和六层的差距摆在那里,就像螻蚁撼树。
台下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阿嫫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血都没觉著疼。
麻里赫得势不饶人,第三拳又轰过来。拳头被血色灵气包著,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直奔他心口,想一击毙命。
躲不开了。
就在这时,掌心的竹牌猛地一烫,像烙铁贴在皮肤上!
识海里凭空冒出四个字:
【左肋三寸】
这是竹牌“圣女共鸣”触发的危险预警,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情,但准得嚇人。与此同时,他脑子里闪过阿咪尼清冷的气息,像是在给他指路。
【透视·自动激活】
世界一下子变成了黑白灰。麻里赫的身体在他眼里一层层剥开——皮肉、筋脉、骨骼、灵气流动的方向,全看得一清二楚。他的丹田里盘著一团狂暴的气旋,像一个失控的漩涡,外壁上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隨时会碎。
左肋往下三寸,灵气最弱,而且没有经脉防护。那是丹田崩碎的命门!
血燃丹的副作用已经出来了,只是被他硬压著没发作。
朝列若不退反进,迎著拳风衝上去。眼神平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点笑。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全场都听得见:
“你丹田已经裂了,活不了多久了,还要我动手?”
这话像一把刀捅进麻里赫心口。
麻里赫脸色刷地白了,拳头猛地一停,眼里闪过慌乱:“你胡说!血燃丹力大无穷,我怎么会丹田破裂?”
他下意识捂住左肋——那里传来阵阵刺痛,让他心神不寧。
“血燃丹透支寿命、崩碎丹田,吃了就是找死。”朝列若一字一句,声音穿过浓雾,传遍整个祭坛,“你撑不过三天,连这一炷香都撑不过。”
“生死斗的规矩是你定的,服禁药褻瀆巫祖是你乾的。你今天死定了——天意如此,族规如此,也是你自己选的。”
麻里赫心神大乱。
修炼的人最怕道心不稳。他本来就被血燃丹反噬,经脉疼得要命,现在被朝列若戳中要害,灵韵彻底暴走了。
他想起了叔父麻赫尔给他血燃丹时说的话:“只要贏了,沐家会给咱们更高的地位,区区丹田算什么?”
可现在的剧痛和朝列若的话,让他开始怀疑——这到底值不值。
拳头迟疑的瞬间,左肋三寸的灵气流转猛地一滯,露出了致命破绽。
朝列若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侧身让过拳锋,左手並指如刀,把炼气二层的所有灵韵都聚在指尖,还引了一丝火塘圣火的力量。指尖泛著淡淡的金光,精准地点在那处命门上!
咔嚓——
丹田崩碎的声音,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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