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叔侄情深 2(2/2)
承运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朱樉盯著朱守谦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仰头哈哈大笑,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喜,全是被冒犯到极点的怒意。
他收住笑,抬起手指著朱守谦,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朱铁柱。你让我把秦王府上上下下全叫出来让你一一辨认?那我秦王府的脸面往哪里放?我朱樉的脸面往哪里放!”
朱守谦迎著他那根发抖的手指,面不改色,嘴角反而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您都干出这事了,还要脸面吗?”
“朱铁柱!”朱樉暴喝一声,猛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你放肆……”
朱守谦也站了起来。
“朱老二,你才放肆。”
他这话一出,整个承运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一把刀猛地劈开了。
刚刚还叔侄情深的场面,片刻之间,烟消云散了。
“你叫咱什么?”
“朱老二,我叫你朱老二,朱老二,你听著。你的人在新安县放了四年的印子钱,坑了多少人家的田產房產,抓了多少人进秦王府为奴,你自己心里没数,你下面的人可给你记得清清楚楚,我朱铁柱,这名字可不是胡喊得,硬的狠……今天敢带著人从洛阳跑到西安来,我就不怕你跟我拍桌子瞪眼……”
“好!好得很!”朱樉指著朱守谦,气得指尖微颤,声音带著压抑的暴怒:“我念你年少远行,初至西安,本想好生款待、善待於你!你倒好,专程跑来我秦王府,当眾折辱於我,让孤顏面扫地!”
“你赶紧滚,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朱樉咬著牙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我是查案得,秦王是要抗命吗?”
“抗谁的命?”
“太孙殿下的命令。”朱守谦的回答乾脆利落。
朱樉死死盯著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朝殿外暴喝一声:“来人!”
殿外守候的王府护卫呼啦啦涌了进来,甲冑碰撞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足有二三十人之多,在朱樉身后排开了一道人墙。
与此同时,朱守谦身后那十几个燕王府护卫也噌地拔出了腰间佩刀,十几把快刀在烛火下闪著寒光,刀尖齐刷刷地指向对面。
朱樉看著这一幕,怒极反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们,你们这帮人,想在我的承运殿里动刀?都想找死吗!”
“朱老二,现在这个时候,还扯什么大旗……我他妈瞧不起你,要吗,把人交出来,要吗,咱们俩今天死一个……”
“死一个,你还不配跟孤相提並论吧。”
“配不配不是你说的算的,是天子说的算,是我爷爷说的算……”
这个时候,要见血了。
刘顺终於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两步,躬著身子凑到朱樉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颤声道:“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朱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看孤现在都在战场上拼命的吗?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殿下,”刘顺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事情……事情有些大。您还是借一步,奴婢求您了。”
朱樉盯著刘顺看了两息,终於从那张慌张到了极点的老脸上读出了什么。
他的眉头缓缓拧紧,回头看了朱守谦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和威胁,然后转身朝偏殿走去。
刘顺赶紧跟上,脚步踉蹌得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两人走到承运殿西侧的偏殿,朱樉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刘顺的衣领,压低声音喝道:“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