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唯一的疏漏(1/2)
朱元璋的脚步,终究只是顿了那短短一瞬。
殿內烛火依旧跳动,將他挺拔却透著无尽冷硬的背影定格在朱棣满是泪水的视线里,没有回头,没有半分迟疑,那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踏在冰冷的金砖……
那一声撕心裂肺的“爹”,终究没能唤回这位帝王半分父子柔情,只换来他决绝离去的背影。
朱棣僵在原地,他是大明燕王,是镇守北疆、屡立战功的皇子,可在父皇眼里,终究不过是稳固太孙地位的一颗棋子,即便他剖心明志,即便他赌咒发誓,也换不来一丝信任。
那一句“查实牵连,自行了断”,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隨时都会落下,让他身败名裂……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连半点侍卫值守的动静都消失不见,整座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朱棣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低下头,撑著冰冷的地面,一点点撑起僵硬的身子,膝盖有点疼 ,不是跪的时间久了,而是滑跪的时候,磕到了。
起身之后,他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又伸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袍,將眼底所有的脆弱、惊惧尽数掩藏,只余下一片沉沉的冷意。
事已至此,哭无用,求无用,唯有冷静下来,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朱棣迈步朝著殿外走去,刚踏出殿门,一股刺骨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抬眼望去,殿外漆黑一片,只剩清冷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零星的光亮,照得脚下的路影影绰绰。
朱棣站在殿门口,看著这无边黑暗,心头一股鬱气猛地涌上,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咬牙骂了一句:“妈的,他妈的,倒是来个人给咱打个灯笼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
没有办法,朱棣只能借著那点微弱的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自己居住的后殿走去。
方才在大殿里涕泗横流、狼狈不堪的燕王,此刻已然收敛了所有情绪,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
回到后殿,朱棣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內陈设简单,书架上摆满了兵法史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点亮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紧绷的脸庞。
隨即,他抽出一张素笺,拿起狼毫笔,蘸满墨汁,指尖微微用力,快速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字跡,字跡凌厉,透著决绝。
写完之后,朱棣將纸条仔细折好,反覆確认没有任何痕跡,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隨后吹灭油灯,朝著王妃徐氏的居所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徐若云刚刚將两个儿子哄睡,她正坐在床边,轻轻掖好孩子们的被角,眉宇间带著几分温婉,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今夜王府气氛诡异,安静得反常,她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徐若云转头望去,见朱棣推门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前,刚要开口,却看到他眼底未散的红血丝,还有周身压抑的气息,心头猛地一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朱棣反手关上房门,抬眼扫了一眼窗外,確认四周无人,这才快步走到徐氏面前,从袖中取出那封折好的密信,神色凝重地递到她手中,压低声音道:“这封信,你明日务必亲手交给朱能,他会按时过来。切记,只能你亲手交给他,我不便再与他见面,不可经第三人之手,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徐若云看著他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心中顿时明白,这封信事关重大,她没有多问,伸手接过密信,紧紧攥在手心,轻轻点了点头:“殿下放心。”
见妻子收下信,朱棣紧绷的心弦稍稍鬆了几分,语气低沉地开口:“方才,父皇来过了。”
“什么?”徐若云猛地一惊,眼中满是错愕,下意识地开口,“陛下来了?为何不宣臣妾与孩子们前去覲见?高煦他们,也该见见皇爷爷……”
她话音落下,朱棣忽然轻笑一声:“见皇爷爷?咱们这位陛下,眼里心里,从来只认太子那一脉,只认太孙。咱们府上,顶多也就一个高炽,勉强算得上是他眼里的皇孙,至於煦儿、燧儿,在他老人家眼里,怕是连边都沾不上,哪里会想得起见他们。”
这番话,带著几分怨气,几分风凉,却也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朱元璋对太子朱標的偏爱,对太孙朱雄英的器重,早已摆在明面上,偏心至此,早已是不爭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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