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咱的保儿(2/2)
朱元璋脸色一沉,鬆开李景隆的手,大步往府里走:“带咱去看。”
李景隆连忙起身,在前头引路。
朱標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前厅、迴廊,径直往內院走。
曹国公府不算大,可布置得雅致,廊下掛著灯笼,庭院里种著几株腊梅,还没开花,只有光禿禿的枝丫在风里摇晃。
到了臥房门口,李景隆轻轻推开门,侧身让朱元璋进去。
臥房里烧著炭盆,暖烘烘的,瀰漫著药汤的苦味。
窗户半掩著,透进来一丝光亮,正好落在床榻上。
李文忠躺在那里,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微微起伏著,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维持这一点生机。
朱元璋站在床前,看著那张苍白的脸,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咱的保儿啊,你咋,这样了啊……”
这是他的外甥。
是他姐姐的儿子。
当年他还在濠州的时候,姐夫带著年幼的保儿来投奔他,那时候兵荒马乱,日子苦得没法说。
保儿才几岁大,瘦得跟猴似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很,见了他就喊“舅舅”,喊得他心都化了。
后来他打天下,保儿十二岁就跟著他上战场,十九岁领兵,屡立战功,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將领之一。
朱元璋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掖了掖被角,动作极轻极慢。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头酸涩难言。
他知道,父皇嘴上不说,可心里头是极疼这个外甥的。
那些爭执、那些不愉快,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李景隆在门外稟报:“陛下,刘太医到了。”
朱元璋站起身,脸上的柔色瞬间敛去,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他大步走出臥房,来到外间正厅。
刘恭正跪在地上,身后还跟著两个太医院的医官,三人都是面色凝重,额头上还掛著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去年马皇后病重,就是他与孙和二人尽心诊治,才將马皇后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朱元璋对他,是信任的。
可今日,朱元璋的脸色並不好看。
“刘恭,你起来说话。”
“是,陛下。”说著,这年轻的太医院院正便站了起身。
“曹国公的病,到底如何?”
刘恭站起身,躬身道:“回陛下,曹国公此番发病,乃是积劳成疾,又逢入冬以来寒气侵体,內外交攻,以致气血两亏,臟腑失调。臣诊脉之后,发现曹国公脉象细弱,沉迟无力,尤其是左关肝脉,弦紧如刃,乃是气血瘀滯之象。”
“臣问了世子,得知曹国公这半年来,时常彻夜难眠,饮食大减,人也消瘦了许多。加之早年征战时留下的箭伤、刀伤,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久治不愈。这些旧疾累积至今,已伤及根本。此番风寒只是诱因,真正的病根,在臟腑,在气血,在……”
刘恭的话越说越长,朱元璋听的,越来越烦躁。
“说了那么多,没一个好词,越说越严重,都是废话,咱就问你,能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