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东宫疑案 2(2/2)
朱標盯著儿子看了片刻,终究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心中自嘲——真是急糊涂了,竟会想从一个孩子嘴里问出什么。
“没事了。”他摸摸朱雄英的头,“你好生陪著母亲,爹去前头处理些事情。”
“是。”
朱標起身,又嘱咐常氏好生休息,这才离去。
朱標走后,寢殿內安静下来。
常氏靠著床头,望著窗外渐沉的暮色,眉宇间笼上一层忧色。
她虽性子温和,不喜爭斗,但在宫中这些年,岂会看不出今日之事的蹊蹺?
锦衣卫直入东宫抓人,抓的还是管事太监和侧妃亲眷,这绝不是小事。
“雄英。”她轻声唤道。
“娘。”朱雄英又趴回床沿,小手握住母亲的手。
常氏看著儿子清澈的眼睛,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轻嘆一声,將那些疑虑压回心底,转而温声道:“方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你外公衝出来之后啊,元军阵脚大乱……”
朱雄英安静听著,心中却波涛汹涌。
他看懂了母亲眼中的忧虑,也听懂了父亲方才试探背后的不安。但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继续扮演这个懵懂孩童。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宫女进来掌灯。
烛火跳动,將母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锦衣卫詔狱,位於皇城西侧地下,终年不见天日。
走下三十三级青石台阶,潮湿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墙壁上插著的火把噼啪燃烧,投下晃动不止的影子,將狭窄通道映得如同通往幽冥的甬道。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血腥、霉腐混合的刺鼻气味,每吸一口,都让人从喉咙凉到肺腑。
吕姑姑被单独关押在最里间的水牢。
说是牢房,其实只是个三尺见方的石坑,齐腰深的污水泛著墨绿色,水面上漂浮著不知名的絮状物。
她双手被铁链吊在头顶的石环上,只能踮著脚尖勉强站立。
污水浸透了衣裙,冰冷刺骨,让她控制不住地打著寒颤。
“哗啦——”
牢门铁柵被拉开,两个狱卒拖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扔进对面牢房。
那人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吕姑姑浑身一抖,闭上眼睛。
脚步声由远及近。
毛驤的身影出现在柵栏外,火把的光將他半张脸照得明暗不定。
毛驤的声音在幽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想清楚了吗?”
吕姑姑嘴唇哆嗦著:“我真的不知……要想清楚什么……”
“你抓这些药,给谁用?”
“是老身自己用……”吕姑姑声音发颤,“老身有旧疾……”
“旧疾?”毛驤冷笑,“这岁数的妇人,用这等虎狼之药,是想早点去见阎王?”
吕姑姑语塞,冷汗混著污水从额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