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秩序一旦被打破,將会是无法阻止的混乱(2/2)
“都不用测。”
她把碗端到嘴边,灌了一口。
碗放下来的时候,嘴角还掛著一滴琥珀色的酒液。
“你那个还得拿根羽毛杵在旁边等结果?”
“这能力也太次了吧?”
船舱里安静了。
玛特托著羽毛的手悬在半空。
被嫌弃了?
真理女神的本源权能,被一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外来酒神,当面嫌弃了。
正常情况下,玛特不需要反驳。
但现在——
想反驳。
但没说出口。
因为说出口就是在“爭论”。
而爭论已经排到了“获取酒”这一人物的后面。
欲望的齿轮又往前咬了一格。
天平又歪了一度。
这就是失序的可怕之处。
当排列组合被打乱,连思考方式都跟著变了。
理性排不上號了,排上號的只有……
那碗酒。
伐楼尼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玛特的窘迫。
她转过身去,背对著玛特盘腿坐下来,酒碗搁在膝盖上。
然后她举碗。
仰头,喝酒。
速度故意放慢了一拍。
琥珀色的酒液从碗沿流进嘴里,但嘴唇没完全贴合碗沿。
一道细细的酒线从嘴角滑下来,顺著下頜流到脖颈。
沿著那条白皙的颈线往下淌,淌过锁骨的凹陷处,最终消失在薄衫的领口里。
这招她跟谁学的?
跟老大学的。
她不懂什么叫“飢饿营销”。
但她本能地理解一个道理:
你越不给,对方越想要。
而且你还得在对方面前慢慢享受,让对方看著你享受。
这招缺德,但有效。
玛特盯著那道酒线顺著伐楼尼的脖子滑进领口。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秩序女神在吞口水。
又一条裂缝出现了。
而且在加速扩大。
从“想喝一口”到“很想喝”。
从“很想喝”,正在滑向“必须喝”。
天平已经倾斜到了一个临界角度,而且越歪越快。
平衡是有惯性的。
你维持了几万年的水平线一旦倾斜,惯性会推著它加速倒下。
没有什么力量可以把它推回原位。
除非彻底清除那粒沙子。
但玛特已经不想清除了。
她想喝酒。
托特在角落里看完了全程。
他放下莎草纸,走到玛特身边,压低了嗓门。
“玛特。”
玛特没动。
“冷静一下。”
?鸟头歪向伐楼尼的方向。
“她的酒確实不错,但我们完全可以等这趟航行结束之后自己酿造。”
“材料我来收集,配方我来研究,你掌秩序,我掌知识,两个本源配合,一定能做出类似的东西。”
“没必要在这个当口……”
“对啊对啊。”
伐楼尼在前面开口了。
她转过半个身子,碗底对著两人画了个圈。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荡,果香味飘满了整个船舱。
“到时候你们自己酿唄。”
“想喝多少喝多少。”
她喝了口酒,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酒渍。
“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酒的权柄,喝了不一定会醉啦。”
“也肯定比我的难喝一点点而已嘛~”
“谁叫我是酒女神呢?”
伐楼尼一副欠欠的笑容。
如果夏晚晴在这,肯定要说一句“臥槽性转老叶”。
因为这笑容和即將给人家猫剃光头的叶凛的笑容太像了。
没有权柄酿出来的酒,跟有权柄酿出来的酒之间的差距,大概等於速溶咖啡和庄园手冲的区別。
不是差一点点的问题。
是本质上的不同。
伐楼尼笑眯眯的,碗沿贴在下唇上又抿了一口。
酒液润过嘴唇,闪闪发亮。
托特组织了一下措辞,准备继续劝。
“那好。”玛特开口了。
托特转头。
那张维持了几万年“绝对中性”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执念。
秩序女神有了执念。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当“秩序”產生了欲望,她会用“秩序”的方式去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给自己的失控找一个正確的理由。
秩序说这是正確的,那就是正確的。
这不叫失控。
天平歪了,那就重新定义什么叫“公平”。
托特伸手想拦。
“玛特——”
玛特往前迈了一步,侧身避开了托特的手。
她站在伐楼尼面前。
那件白色亚麻长裙的下摆已经不再对称了。
她开口。
“我给你制定一条『秩序』的权力。”
“换你的酒喝。”
玛特盯著伐楼尼手里那只碗。
“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