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收穫满满·情满杭城(2/2)
“废话,不是野猪还是家猪?”陆建军笑骂道,“明天中午给弟兄们加餐,红烧野猪肉。剩下的醃起来慢慢吃。”
老王围著野猪转了好几圈,激动得手都搓红了。“张同志,你可真是我们派出所的大恩人!上回那头还有点没吃完呢,又来一头!”
“客气啥。”张晓峰摆摆手。
马科长在驾驶室里按了两声喇叭。“张同志,那我先把剩下两头拉回厂里去。你们歇著,等会儿我就把布送过来!”
卡车轰鸣著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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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跟著陆建军上了二楼,在所长办公室坐下来歇了不到半个钟头。楼下传来卡车喇叭声。
“这么快?”张晓峰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两人下了楼,一辆吉普车停在派出所门口。马科长从驾驶室跳下来,满面红光。
“张同志,我把布给你拉来了!”他走到车后座,一匹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顏色,厚实挺括。
“这些是有瑕疵的布。”马科长指著布说,“不能按正品出厂。但说句实话,这些瑕疵也就是顏色稍微有点深浅不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匹匹布从车里搬下来,摞在派出所的屋檐下。张晓峰伸手摸了摸——厚实耐磨,比他们公社供销社卖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数了数,整整八匹。
“马科长,这八匹布值多少钱?”张晓峰问。
马科长笑了。“一匹布三十五米,每米按出厂价,差不多两块钱,一匹也就五六十块钱。八匹布就是四五百块钱的事。你那两头野猪,市场价也值两三百块钱。但这布是瑕疵布不能按出厂价算。所以给你八匹,咱谁也不亏。”
陆建军在旁边说:“老马,你再给开个证明。带著这么多布在路上走,没个证明可说不清。”
“那必须的。”马科长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明,递过来,“早给你开好了。盖了我们厂里的红章,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张同志用野猪肉换取我厂瑕疵劳动布八匹,系正常物资交流,不是投机倒把。”
张晓峰接过证明看了看,小心折好揣进贴身的內兜里。
“还有这个。”陆建军也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这是我给你开的,盖我们所里的章。双保险。”
两份证明,一份盖织布厂的章,一份盖派出所的章。张晓峰把两张证明叠在一起,郑重地放进內衣口袋,又在外面拍了两下,確认不会掉出来。
这可不是小事。现在是什么年代?投机倒把那可是大罪。没有这两份证明,万一在路上被人查到这么多来歷不明的布,他就是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布被没收是小事,人被抓进去也完全有可能。
“马科长,让你亏本了。”张晓峰伸出手。
“亏啥子?”马科长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你是不晓得,我们厂里那些工人天天白菜萝卜,天天骂食堂。有了这两头野猪,食堂能做两顿好菜了。这比啥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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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军骑著边三轮把张晓峰送到楼下。张晓峰跳下车。
“哥,那布先放所里,走的时候我来拿。”
“行。”陆建军点点头,“保证丟不了。”
两人点上烟靠在车边抽了一根。夜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街上的路灯还亮著,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哥。”张晓峰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这趟来杭城,光给你添麻烦了?”
陆建军看了他一眼,弹掉菸头。“说什么屁话。你是我妹夫,一家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你送我那件狼皮袄,我穿著开了好几回会了。老孙那个狼皮褂子,现在见了我绕著走。”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上了楼,门开了。陆青雪站在门口,看见两人连忙让开身子。
“回来了?打到了?”
“打到了。”张晓峰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三头野猪,换回来八匹劳动布。”
“真的?”陆青雪眼睛一亮,在他身边坐下来,“八匹!能给家里人每人做两套新衣裳都还绰绰有余。”
陆母从厨房里出来,听见这话嚇了一跳。“八匹布?这是打了多少啊?”
“也就三头野猪。”张晓峰说,“最大的那头有两百五六十斤。妈,到时候给您留一匹,给家里也做几件穿穿。”
陆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有穿的。你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山里穿衣裳费。”
“妈,您就別推了。”陆青雪拉著她的手,“晓峰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陆母看了看张晓峰,又看了看陆青雪。“行,那妈就收一匹了。”
陆父也从臥室里出来,背著手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
“晓峰,证明开了没有?”
“开了。”张晓峰从兜里掏出那两份证明递给陆父,“马科长开了一份,大哥也开了一份。双保险。”
陆父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两遍,满意地点点头。“嗯,手续齐全。一份厂里的,一份派出所的。这样路上就不怕查了。”他把证明还给张晓峰,“收好了,千万莫弄丟了。”
张晓峰把证明重新揣进贴身的內兜里。
这一趟进山,三头野猪。一头给派出所改善伙食,两头换了八匹上好的劳动布。回去给家里人每人做两套新衣裳,还能剩下不少。加上那台水力发电机,回去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窗外夜色深沉,屋子里暖意融融。
吃过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著天。
陆建国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著今天打猎的经过,说张晓峰一声令下五枪齐发三头野猪应声倒地的场面有多壮观,讲得唾沫横飞。
陆母时不时插一句“慢点说慢点说”,陆父端著茶杯嘴角带笑。豆豆坐在赵兰芝怀里,听得眼睛瞪得溜圆。
张晓峰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家人,心里头暖烘烘的。
再有两三天就要走了。但他晓得,从此以后,杭城不再是远方,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