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怡然自得·岁月静好(1/2)
第二天清晨,张晓峰起得很早。
他没进山。
他拿著柴刀,绕木屋转了一圈。
把屋前空地上疯长的蒿草割了,堆在墙角晒乾,留著引火。
把屋后排水沟里淤积的落叶清乾净,免得雨季积水浸了墙根。
墨墨跟在后面。
时而凑过来嗅他的裤脚,时而追自己的尾巴。
一圈一圈转,转晕了,“啪嘰”坐在地上,歪头喘气。
忙到日头当顶,他坐在屋前空地的石头上,歇气。
张晓峰从屋里拿出那根斑竹鱼竿。
手指一节一节摸过竿身,从握把摸到竿尖。
斑竹的纹路细密,每一节都校得笔直。
那是他亲手烤、亲手压的。
握在手里,像握著一段旧日子。
好久没钓了。
他起身,拿了自己编的鱼篓——编得丑,歪歪扭扭,漏不漏鱼全看运气。
又从屋角瓦罐里挖了几条蚯蚓,红彤彤的,在掌心扭动。
“墨墨,走。”
墨墨“嗖”地窜起来,尾巴摇成螺旋桨。
一人一狗,沿著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径,往溪涧去。
溪水还是老样子。
哗哗地流,清澈见底。
阳光在水面碎成千万片金箔,晃得人眯眼。
水底的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青的、白的、褐的,像撒了一地的鸟蛋。
张晓峰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扬竿。
拋线。
铅坠带著鱼鉤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噗——”
轻响,落入洄水湾边缘。
鸡毛浮子在水中晃了晃,定住了。
墨墨趴在他脚边。
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皮一耷一耷,半睡半醒。
风从溪涧下游吹来,带著水汽和野菊花的淡苦味。
浮子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动。
又点了一下。
他手腕一抖。
竿尖弯成一道饱满的弧。
一尾银光闪闪的小鱼脱水而出,在空中划了道亮晶晶的弧线——
“啪嗒!”
落在身后的草丛里,尾巴还在扑腾。
墨墨猛地弹起来,像根弹簧。
一头扎进草丛,把鱼叼住,顛顛儿跑到他面前放下。
尾巴摇得呼呼响。
满脸写著:快夸我快夸我。
张晓峰捡起鱼,看了看。
巴掌大的溪石斑。
银鳞细密,鳃还在一张一合。
在掌心凉丝丝的。
他把鱼放进鱼篓。
重新掛饵。
拋线。
太阳慢慢西移。
树影从溪这边爬到溪那边。
鱼篓里多了十几条鱼,挤挤挨挨,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收了竿。
回到木屋,他蹲在灶屋门口杀鱼。
剥皮刀薄刃贴著鱼腹,轻轻一划。
內臟取出。
鱼鰾留下——晒乾是好胶。
墨墨寸步不离地守著。
每当他把鱼內臟扔到旁边的破碗里,它就急切地凑过去,舌头一卷便吞下。
嚼得“吧唧吧唧”响。
满脸享受。
处理好的鱼在清水里漂去血水。
银白的鱼身堆在盆里,泛著湿润的光。
大铁锅烧热。
挖一勺猪油下去。
雪白的油脂在锅底化开,冒出缕缕青烟。
他將鱼一条条滑入锅中。
“滋啦——!”
煎至两面金黄。
焦香扑鼻。
倒入山泉水。
滚油遇水,爆响连连。
浓郁的煎鱼香气瞬间爆发。
混著猪油特有的荤香,霸道地冲满灶屋,又顺著门窗缝隙飘出屋外。
墨墨蹲在灶边,鼻子耸动。
哈喇子滴了一地。
张晓峰切碎野葱,削几片野山姜,捏一小撮盐。
一併入锅。
盖上厚重的木锅盖。
大火烧开。
转小火慢熬。
不多时,锅盖边缘冒出腾腾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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