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徐风年入京,苏客当跟班(2/2)
徐晓愣了一下。
隨后笑道:“有。”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薄册。
苏客眼睛亮了。
“酒楼名册?”
徐晓点头。
“京城最好的几家酒楼,还有几处藏酒极佳的私宅。”
苏客接过,肃然道:“王爷,你真是个好人。”
徐晓笑意更浓。
“不过,里面也有一些该注意的人。”
苏客翻开一看。
果然,酒楼名后面还写著京城各方势力、朝中权贵、钦天监动向。
他扫了一眼,就明白徐晓的意思。
这老狐狸,是用酒楼当引子,把京城局势塞给他。
苏客嘖了一声。
“王爷,你这心眼子,比小年多太多。”
徐晓笑道:“凤年还年轻。”
苏客道:“確实,嘴硬,心软,还穷。”
徐晓哈哈大笑。
远处徐风年听见“穷”字,怒道:“你又说我什么?”
苏客摆手。
“夸你。”
徐风年冷笑。
“你嘴里有夸我的话?”
徐晓看著两人斗嘴,眼神柔和了一瞬。
隨后,他压低声音。
“京城此行,不简单。”
苏客收起玩笑。
“我知道。”
徐晓道:“离阳会试凤年,也会试你。”
苏客点头。
“来一个,打一顿。”
徐晓苦笑。
“京城不是江湖。”
苏客笑道:“王爷,武帝城也不是茶摊。”
徐晓一怔。
苏客拍了拍腰间木剑。
“但最后,不也一样?”
徐晓沉默片刻,笑了。
“有理。”
他郑重道:“凤年就交给你了。”
苏客道:“放心,死不了。”
徐晓眼角微抽。
“这话能不能说得吉利些?”
苏客认真想了想。
“活蹦乱跳?”
徐晓点头。
“这个好。”
苏客挥挥手。
“走了。”
毛驴迈步。
队伍缓缓离开北凉王府。
老黄坐在门口,朝眾人挥手。
徐风年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黄笑道:“少爷,早去早回。”
徐风年哼了一声。
“你先把药喝明白。”
老黄苦著脸。
队伍出了王府,走过长街。
善良茶摊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北凉百姓、江湖剑客、军中老卒,全都来送行。
苏客看见茶摊门口那块告示,满意地点了点头。
专治皇城不服。
字跡很醒目。
很合他心意。
一名年轻剑客拱手高喊:“阿良先生,一路顺风!”
紧接著,更多人喊了起来。
“阿良先生,早日归来!”
“善良茶摊等先生回来开张!”
“阿良先生,京城若有人不服,记得收费!”
苏客听见最后一句,眼睛一亮。
“说得好!”
姜妮从车里掀帘。
“我已带帐本。”
眾人哄然大笑。
徐风年骑在马上,脸色复杂。
这趟入京本该沉重。
有离阳的试探,有朝廷的阴谋,有钦天监的注视。
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苏客在,事情总会变得很不正经。
但也正因如此,他心中那点阴霾反而淡了不少。
队伍出城。
北凉风吹来。
旌旗猎猎。
苏客骑著毛驴走在最前面,破草帽微微晃动。
徐风年骑马跟在一旁。
车中坐著姜妮和南宫扑射。
身后有隨行护卫。
一行人向南,往离阳京城而去。
官道上,苏客翻著徐晓给他的酒楼册子,越看越满意。
“京城春风楼,藏酒百坛。”
“醉仙居,羊肉极佳。”
“翠微楼,美人如云……”
苏客眼睛更亮了。
车中传来南宫扑射清冷声音。
“你是去办正事,还是去逛花楼?”
苏客立刻合上册子。
“南宫,你误会了。”
姜妮淡淡道:“帐本会记。”
徐风年在旁边冷笑。
“记什么?”
姜妮道:“非公务花销。”
苏客:“……”
他忽然觉得,带小掌柜出门,也不全是好事。
就在眾人斗嘴时,前方官道尽头,一名身穿灰白道袍的中年人静静站著。
他身后背著一只星盘。
手中捧著一封青色请帖。
徐风年勒马。
隨行护卫立刻警惕。
苏客抬眼看去。
道袍中年人躬身行礼。
“钦天监,陆玄清。”
“奉国师之命,请阿良公子一敘。”
苏客第一反应不是问国师是谁。
也不是问钦天监为何拦路。
他只问了一句。
“有酒吗?”
陆玄清明显愣了一下。
徐风年闭上眼。
姜妮在车里轻轻嘆气。
南宫扑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陆玄清很快恢復平静。
“国师备了清茶。”
苏客皱眉。
“没酒?”
陆玄清道:“钦天监清修之地,不饮酒。”
苏客看向徐风年。
“小年。”
徐风年没好气道:“干什么?”
苏客认真道:“这地方听著就不靠谱。”
陆玄清:“……”
苏客拍了拍毛驴。
“告诉你们国师,想见我,带酒来。”
毛驴继续往前走。
陆玄清脸色微变,连忙道:“阿良公子,国师有言,此事关乎天门!”
苏客停下。
陆玄清心中一松。
果然,天门二字足够重。
苏客回头看他。
“天门有酒吗?”
陆玄清彻底沉默。
徐风年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苏客摆摆手。
“没酒就別挡路。”
“我赶著去京城喝好的。”
毛驴慢悠悠越过陆玄清。
陆玄清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钦天监使者。
平日里,哪怕朝中权贵见他也得客气三分。
可今日,阿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更没把国师请帖当回事。
徐风年骑马经过他身旁,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国师。”
“请人,要有请人的態度。”
姜妮车帘掀起一角。
她看了陆玄清一眼,又低头在帐本上写了一笔。
陆玄清忍不住问:“姑娘写什么?”
姜妮平静道:“钦天监请客无酒,扣印象分。”
陆玄清:“……”
南宫扑射没有说话,只是隨手弹出一道刀意。
刀意落在陆玄清脚前三寸。
不伤人。
却將官道划出一道细痕。
意思很清楚。
別再跟。
陆玄清站在原地,看著一行人远去,脸色难看至极。
许久之后,他取出怀中传信符,低声道:“国师,阿良拒见。”
符中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为何?”
陆玄清沉默片刻。
“他说……没酒,不见。”
传信符那头也沉默了。
很久后,苍老声音才缓缓道:“备酒。”
陆玄清:“……”
官道远处。
苏客打了个喷嚏。
徐风年问:“又有人骂你?”
苏客摸了摸鼻子。
“不像。”
“像有人要请我喝酒。”
徐风年冷笑。
“钦天监?”
苏客点头。
“孺子可教。”
徐风年看向京城方向。
这趟路,恐怕不会太平。
但他看了一眼前方骑著毛驴、翻著酒楼册子的苏客,忽然又觉得——
不太平的,可能不是他们。
而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