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生意(2/2)
而且有些灵药年份甚至已经超过了千年。
这些药材隨便拿出一株,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但这一碗珍贵的药汤,江寻已经喝了大半个月
也只有这样,才能治癒江寻严重的伤势。
白狐玖不在乎浪费。
她在乎的是他什么时候能好。
江寻喝完之后,將碗放下。
碗底还有一层药渣,黑乎乎的,像泥浆。
白狐玖接过碗,隨手放在桌上,没有急著收拾。
江寻感觉精神一下就好了很多。
头不晕了,腿不软了,连胸口那种闷闷的压迫感也轻了不少。
但距离完全康復还有些距离。
隨后的时间里,江寻开始在酒肆里閒逛。
这家叫十里香的酒肆,分上下两层。
下层是前堂和柜檯,摆了七八张桌子,椅子是长条凳,桌面被酒水浸得发黑。
上层是客房,他住的那间就在楼梯右手边。
后院连著厨房和库房,还有一间白狐玖算帐的里屋。
主营就是售酒。
来买酒的客人,多是些苦力和贫苦百姓。
没事就会来喝一杯。
打一两酒只需要两文钱,是不少人少有能来娱乐和消遣的地方。
偶尔有人会多花一文钱买一小碟茴香豆或者花生米,坐在角落里慢慢嚼,慢慢品。
许是昨天白狐玖露了面,今天的生意依旧格外火热。
才是清晨。
来买酒的客人从柜檯一直排到了门外。
有些人打了一二两酒,找不到位置坐,就站在门口,端著碗,一边喝一边和身边的人聊天。
江寻从人群中穿过,走到柜檯后面。
陶福正在忙得满头大汗,一坛一坛地往外搬酒,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江寻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这些平凡的面孔。
有满脸胡茬的汉子,有佝僂著背的老人,有脸上带著煤灰的年轻小伙。
他们的衣服打著补丁,手上全是老茧,笑起来露出黄黄的牙齿。
白狐玖在后屋算帐。
桌上摊著几本帐册,她一手拨著算盘,一手在纸上写字,动作熟练。
很符合她商贾之女的人设。
说起来这些东西白狐玖她確实熟悉。
以前一整座黑沙城的產出都要经过她的手,如今小小的一间酒肆还难不住她。
江寻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静静地看著她。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低著头,嘴唇微微抿著,眉头偶尔皱一下,偶尔又舒展开。
就像一个普通的、在算帐的、有点好看的小娘子。
江寻看了很久。
白狐玖忽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她问,嘴角带著笑。
“看娘子。”
白狐玖脸一红,又低下头去。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白狐玖的耳朵根都红了,手指在算盘上拨错了一个珠子,发出“咔嗒”一声。
她咬著嘴唇,没有抬头。
江寻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阳光从窗口慢慢移动,从她的肩膀移到她的发梢,从她的发梢移到她面前的帐本上。
空气里瀰漫著墨汁和窗外飘进来的酒香。
很安静。
很普通。
临近中午,西门述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浅青色的长衫,腰间繫著一条墨绿色的丝絛。
身后跟著一个小廝,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木盒。
陶福一见是他来了,立刻迎上去。
“西门公子,您来了。”
“白掌柜在吗?”西门述小声说道。
“在的在的,在后屋算帐呢。”陶福说道。
“烦请通报一声。”
“好的。”陶福小跑著进了后屋。不一会儿,又小跑著出来。
“公子,掌柜的有请。”
西门述整了整衣领,迈步朝后屋走去。小廝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后屋里,白狐玖已经收起了帐本。
她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壶新沏的茶。
江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白掌柜。”西门述进门,拱手。
“西门公子请坐。”白狐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西门述坐下,小廝站在他身后,將木盒放在桌上,打开。
盒子里是一叠文书。
“白掌柜,我回去仔细核算了一下。”西门述將文书取出,摊在桌上,“鹤彩楼每日消耗的酒水,大约在三十斤左右。
逢年过节,翻倍不止。我想和贵店签一份长期供货的合同,每月供应一千斤。”
白狐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一千斤?小店怕是供不上。”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和白掌柜商量。”西门述笑了笑,“供货量可以慢慢来,先定个目標。
我们鹤彩楼也可借钱给白掌柜,扩充產量。”
他指了指桌上的文书。
“这是草擬的合同,白掌柜过目。如果没问题,我们今天就签。”
白狐玖拿起那叠文书,一页一页地翻看。
江寻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合同写得很详细。
供货数量,供货时间,质量標准,价格,结算方式……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条是违约责任。
如果不能按期供货,每逾期一月,按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江寻心里一动。
百分之五。
一千斤酒,按市价算,合同总额至少是几百两银子。
逾期一次就是城中普通百姓一年的收入。
白狐玖放下文书,看著西门述。
“西门公子,这违约金是不是太高了?”
“白掌柜放心。”西门述笑了笑,“我既然主动找您合作,自然不会为难您。
违约金只是走个形式,真要有什么困难,咱们商量著办。”
他顿了顿。
“而且只要白掌柜能稳定供货,就用不著担心其他的。”
白狐玖想了想,然后拿起笔,蘸了墨,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白玖。”
她心中露出一个笑。
西门述眼神一滯,也跟著露出一个笑。
江寻坐在一旁,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但又说不上来。
这十里香的酒,都是一些粗酿,除了有些清香,谈不上有什么特別。
而且他实在不相信,白狐玖会这么有閒心和凡人做生意。
就好像是专门做给他看的。
西门述將合同收起,“合同自今日生效,那我下个月就来收酒。”
白狐玖微笑著点头,“好,到时候我会把货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