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五百万,三天(2/2)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没拍著胸脯。
缅北那些园区里的人命值几个钱,前世的新闻里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他忘不了。
但郑婉欣现在需要的不是全部的真相,她需要一根不会断的撑杆。
哪怕那根杆子上有裂纹,也得先让她站住。
话音刚落三秒,郑婉欣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短促的一下。
不是来电,是简讯。
郑婉欣低头。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简讯,发件號码和刚才的来电一样。
文字只有一行,底下附了一张图片。
文字写著:“报警也没用,老实交钱。”
她的拇指点开了图片。
照片上是一个极窄的空间。
没有窗,地面是湿的,一盏灯泡在画面上方拉出一小片昏黄的光。光照到的范围很有限,四周全是灰扑扑的混凝土墙面。
画面正中央,一个年轻男人蜷在墙角。
双手被铁链锁在头顶的水管上,头低著,脸埋在胳膊之间看不清。
但从肩膀到裸露的后背,全是伤。青紫的淤血,一块盖著一块。
结了痂的裂口沿著肩胛骨横过去,有的已经干了,边缘翘起暗红色的皮。
还有一些整齐的横向条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出来的。
他出发那天穿的那件白色t恤已经碎成了布条。
上面的血跡干透了,顏色发褐,像铁锈。
郑婉欣的手机差点脱手。
她的瞳孔先是猛地缩成针尖大小,然后弹开。
一声尖利的哭喊从她嗓子眼里衝出来,在大楼侧门前的空地上撞开。
那个声音极短,不到一秒就断了。像一根弦崩到极限的瞬间,咔地裂成两截。
她的眼珠翻了上去。
整个人往后直挺挺地倒。
李珍和何文丽急忙扑上去,四只手堪堪接住了她的后脑和肩背。三个人一起跌坐在台阶上,何文丽的膝盖磕在水泥沿上,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手死死没松。
郑婉欣的手机从鬆开的指缝里掉出去,啪地摔在地上。
屏幕朝上。
那张照片在阳光底下亮著,刺眼得不像话。
林宇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手机屏幕。
扫了一眼就收回来了。
那张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在那0.3秒內收进了脑子。
伤痕的分布、光源的角度、墙面的材质、铁链的型號、地面积水的反光。
他转头看向年长的警卫,吐了两个字。
“叫车。”
警卫的对讲机已经贴在嘴边了,低声报了位置和情况。
一分钟后,一辆深色的红旗轿车从校园道路尽头开过来,轮胎压著路面碎叶沙沙地响,停在侧门台阶下面。
何文丽和李珍架著昏过去的郑婉欣上了后座。
车里的空调是凉的,郑婉欣被放倒在座位上,脑袋枕著李珍的大腿。
她的嘴半张著,眼皮跳了几下,没有醒。
车门要关上的时候,何文丽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
她的眼眶红得快要滴下来,嘴唇咬出两排白印。
“林老师,求您帮帮她。”
声音哽咽,碎得厉害。
林宇站在台阶上,冲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车门合上,红旗轿车沿著校园內部道路往前开,拐过综合楼的墙角消失不见。
林宇站在原地没动。
银杏叶的影子落在他鞋面上,风一过,晃了一下。
他低下头。
郑婉欣的手机还在地上。
屏幕没灭,那张照片还亮著。
他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
照片在掌心里发著光。那种瓦数极低的黄,带著潮湿和锈的质感。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把图片往右下角拖大。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小块墙壁,被灯泡的光勉强扫到了边缘。混凝土表面坑坑洼洼的,上面有一行字。
字跡很浅,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不放大根本看不到。
林宇把图片放大到最大倍数,屏幕上的像素已经开始模糊了。但那一行字刚好还能辨认。
中文。
七个字。
“別怕。有人在帮你。”
林宇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他把图片又放大了一格。
字跡模糊得快要散开了,但笔画的方向和力度还能分辨。
这行字不是洛书桓刻的。
方向不对。
如果是被铁链锁在水管上的人刻的,字跡应该朝墙壁右上方倾斜,因为被束缚的姿势决定了书写的角度。
但这行字是工工整整横著刻的,高度大约在离地面四十公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