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濒死的公司,和一封救命的邮件(2/2)
“你觉得这套架构怎么样?”
何永辉的回覆打了很久。“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覆闪烁了五六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后发出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如果这是真的,我们过去三年的技术路线可以全部推倒重来。”
宋琦盯著这句话看了几秒,呼吸重了一拍。
他关掉通讯软体,翻回视频的评论区。高赞评论里有人在討论:这个讲师后半段的內容被平台刪了,据说涉及敏感研究成果。
有人在猜被刪的部分讲了什么,各种版本的推测满天飞。有说讲到了通用人工智慧理论框架的,有说涉及军事应用被国安封了的,还有人信誓旦旦说那个讲师其实是中科院退休研究员偽装的。
宋琦把评论区关了。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极其不专业、极其不理性的话。
如果他研究的方向是通用ai架构就好了。
不,再准確一点。
如果他愿意跟我合作就好了。
宋琦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荒唐。一个二本大学的讲师,凭什么跟一家估值过亿的科技公司合作?
然后他打开了邮箱。
收件箱顶部,一封未读邮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发件人:林宇。
標题:一个值得见面的提案。
宋琦的呼吸停了整整两秒。
他点开邮件。
邮件不长。开头的自我介绍很简洁:江海大学人工智慧学院负责人,省级教学创新一等奖获得者。没有堆砌履歷,也没有客套的寒暄。
正文直奔主题。
三条核心条款。
第一,核心架构智慧財產权归林宇个人所有。
第二,商业化收益百分之三十五注入江海大学人工智慧学院建设基金。
第三,百分之十五归林宇个人。
换句话说,云澜科技出人出算力出工程团队,拿走的利润只有一半。
正常状態下,宋琦看到这个分成比例会直接关掉邮件。
但他不是正常状態。
帐上的钱够撑三个月。瀚霖的最后通牒进入倒计时。核心员工隨时可能被挖走。
他不是在“选择合作伙伴”。他是在选择怎么活下来。
而邮件的附件里,有一份技术方案概述。
宋琦打开附件。
十二页。
前三页是架构总览,中间六页是核心模块的数学推导,最后三页是工程化落地的初步方案。
他从第一页看到第十二页,一个字没跳。
然后他从第一页又看了一遍。
再看了一遍。
第三遍看完,凌晨三点零六分。
宋琦把邮件的附件转发给了何永辉。这一次他没有问“你觉得怎么样”。他在转发的附言里只写了一句话:“起来看。”
三分钟后,对面工位上响起椅子轮子在地板上碾过的声音。何永辉的屏幕亮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宋琦的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已经戒菸八个月了,但打火机一直揣在兜里,焦虑的时候就翻出来当手办转。
“宋琦。”
何永辉的声音从三米外的工位上飘过来,沙哑的,带著刚醒来的毛糙。
“嗯?”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海大学的讲师。上周刚升的教授。”
何永辉沉默了五秒。
“你在跟我开玩笑。”
“你觉得这份方案像开玩笑?”
又是一阵沉默。
“不像。”何永辉的声音变了,毛糙的感觉褪了,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很复杂。“宋琦,他附件里那个自適应语义锚定模块,我跟你说,我从谷歌出来到现在,没见过第二个人能想到这种解法。这套东西要是能跑通,咱们目前的架构可以直接扔进垃圾桶。”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一个人拿五成利润,说实话,不贵。”
宋琦搁下打火机,手指搭上键盘。
凌晨三点十二分。他打开回復框。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打字,打得很快,字很少,一段话一段话地敲。
第一段。把自己看完方案后的判断原原本本写了出来。没有恭维,没有场面话。“您的方案比我们领先了至少三年”是何永辉说的原话,他直接引用了。
第二段。把云澜目前所有能调动的算力、人力、工程能力一条不落地列了出来。128张a100gpu算力集群,数据標註团队,三年打磨的工程化部署流水线。每一项后面標註了当前状態和可调配时间。
没有藏。没有虚报。没有留谈判余地。
一个快要饿死的人,不会在桌上的麵包面前討价还价。
第三段,他只打了一句话。
“合作条款我们全部接受。明天方便见面谈细节吗?”
发送。
邮件消失在发件箱里的那一瞬间,宋琦靠在椅背上,喉咙里挤出一口气,长得像是从肺底翻上来的。
天花板上那块泛黄的吊顶板还在头顶,但他觉得它好像没那么近了。
何永辉翻了个身,从工位上撑起半个身子,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
“回了?”
“回了。全部接受。”
何永辉的动作定住了。
“你说什么?一半利润都给他,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