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尾隨(2/2)
水自流陪骆士宾走了一段,拐去崇文街。骆士宾则带著今晚的收穫,独自朝城西驶去。
沿著化肥厂的围墙再往西走二里地,就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河沟洼地。
一条废弃多年的旧铁路横在野地里,路基下面,藏著半塌的涵洞。
洞不高,入口被土堆、乱草半掩著,不走到近前根本瞧不见。
要不是看到那辆自行车,李卫东差点以为自己跟丟了。他趴在雪地里,目光死死锁住涵洞口。
大约过了十分钟,骆士宾从涵洞钻了出来。他撅著屁股,把洞口的乾草拢了拢。嘴里哼著小曲,对潜伏在附近的人毫无察觉。
等他的身影彻底融入远方的夜色,李卫东才小心翼翼摸过去。
借著手电的光,他很快看清了涵洞里的赃物:
十几只新旧不一的鞋堆在一起,大衣、手套放在箱子里。旁边还有一个麻袋,正是下午见过的那只。
“就这点东西?值得骆士宾在里面呆这么长时间?”
李卫东皱著眉,小心又仔细的翻了几遍。
果然,涵洞角落里露出一角麻袋片。要不是他仔细,还真不容易发现。
“新土?”
他轻轻拨开表层的覆土,掀开麻袋片往里一照,土坑里躺著一只盒子。
盒子不大,却让李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只手錶码得整整齐齐,钢笔更是铺了一层,旁边还压著厚厚一摞票据。
粮票、布票、工业券……还有他没见过的专用粮票,纸张、印刷比普通的好多了。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小心思——大事为重!
他从兜里拿出纸条,小心翼翼的塞进票据最底下,接著把麻袋盖回去。
但他没有恢復原状,只要有人进来,一眼就能瞧见这里有问题。
临走前,李卫东清扫了脚印,顺手拎走了那包毛线。
他嘴里念叨著,像是帮骆士宾交代后事:“骆兄弟,我这可是为你好啊。”
“盗窃国家財產、数额巨大……警察要是搜到这包毛线,你少不了多蹲几年。”
外面的黑土地早就冻硬了,脚印留不下太多痕跡。等开春一化冻,那些不小心留下的线索也会被大自然彻底吞掉。
回了城,他咬著手电筒,趴在墙上把举报信写完:
……本人怀著对社会注意事业高度负责的决心,举报以水自流、骆士宾为首的犯罪团伙,长期在吉春市境內实施盗窃、投机倒把等违法犯罪活动。
笔尖顿了顿,他又补了一行:
其性质恶劣、情节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侵害群眾財產安全……
举报事实如下:
第一、其团伙长期在大眾澡堂、车站等人员密集场所盗窃……
第二、经常持刀威胁周围目击者,並扬言敢报警就攮死对方全家……
第三、盗窃赃物在黑市倒卖,牟取暴利……
经本人多次跟踪调查,该团伙所得赃物赃款,藏匿於化肥厂往西二里处的废弃涵洞內……
李卫东將信裹著石头,远远的瞄准窗户。
砰的一声,石头带著信,精准无误的砸碎玻璃,滚进黑暗里。
至於手里的钢笔,则被他拆成零件满城“拋尸”。
等天亮被別人捡走,它们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旁人再难找到一点线索。
家里,李昌和孙桂兰正等著他。
李解放跪在地上,旁边摆著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本来藏得好好的,李解放非要拿出来瞅瞅。他还想著跟老三商量下,把这条毛裤留给自己。
结果裤子刚脱、毛裤还没套上,老爹李昌就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背后。
“这毛裤挺好的,你们今天弄回来的。”
“卫东花钱买的……”话刚出口,李解放就知道完了。
他一扭头,正对上老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爹——爹,你进来咋没声啊!”
李昌二话不说,抽出皮带就抽。
“兔崽子,老子就知道你们俩有事瞒著我。”
一脚將人踹翻在地,李昌的目光扫过炕面——崭新的大头鞋,带军戳!
他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涨,嗓门压得极低,比吼还嚇人:“说,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你们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