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亭前宴(2/2)
陈鸣一边给卢况斟酒,边开口解释:“还是瞒不过文成。不过方才你所言却是错了,白日我受了广全堂掌柜所託,给他儿子送膳食,连送三日,共计三两酬银。”
“我心想不过是举手之劳,便接了这差事。”
此言一出,亭中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卢况攥紧手中的摺扇,见亭中並无外人,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兄说的广全堂掌柜之子,可是癸巳房的徐后继?”
就连一旁素来淡然的谢文成,也敛了笑意,直直望著陈鸣。
陈鸣心中微动,不动声色问道:“怎么,出事了?”
卢况用摺扇掩著,小声说道:“陈兄连日忙碌,怕是未曾察觉,近来文社里总透著一股凉颼颼的寒意,白日里也常刮些无名阴风。”
“……”
见陈鸣神色平静,谢文成也插嘴道:“不知谁传的谣言,说是文社闹鬼了,还说是只女鬼,就是癸巳房的徐后继引来的!”
他说的紧张,可言语中却没有半分害怕,反而透露著几丝兴奋。
卢况见说话被打断,也不介意,他可是知道对方也是世家子弟,继而再道:“陈兄没瞧见?这几日好些屋子都空了,都嚇的跑回家避祸去了!”
“此事社长可知?”
“自然知晓!”
陈鸣立刻反应过来,谣言而已,社长自然不放在心上,除非——
闹出人命!
只是没想到,徐氏父子那般小心翼翼,生怕透露丝毫,可这消息,早已在文社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压下心中思绪,“我白日见过徐兄,他看上去倒无大碍,只是面容瞧著有些憔悴。不过,其他同窗都走了,为何你们不走?”
说到此处,谢文成脸上竟显出几分意兴阑珊。
他轻声嘆道:“不瞒陈兄,不日我便要离开门溪了。”
“此话怎讲?”
谢文成霍然起身,负手立在亭边,望向沉沉夜色。
亭外风影微动,树影婆娑,夜色如墨,只几点疏星掛在天边,淒清得很。
“陈兄知道,我本是世家子弟,因家道中落,流落门溪。前几日,我忽得家书——家父突然病逝,家母悲痛过度,也去了。”
陈鸣面容一怔,开口安慰:
“谢兄节哀,斯人已逝,万勿保重!”
“哎——”
谢文成喟然长嘆,夜风袭来,吹得他额前髮丝扬起。
“我本一心向道,只盼能得片清净,奈何家父执意要我走那科举正途,半分不由我,如今双亲已去,这科举——不考也罢!”
谢文成声音轻淡,却藏著掩不住的哀伤,他顿了顿,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便想舍了这学业,出去寻访名山,拜师修行!”
“这样也好!”
陈鸣点头,忽的抬声唤道:“钱伯,速取笔墨纸砚!”
“是!”
立在亭侧的钱伯一脸莫名,却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出了亭子。
亭中顿时静了几分,卢况与谢文成二人皆是一脸不解。
片刻之后。
钱伯便捧著一个乌木托盘匆匆折返。
陈鸣提笔,將自连翘处得来的斩三尸灭九虫的法门,抄录其上。
“谢兄,此去经年,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方能再见。我也无它可赠,便赠你一道服饵法门,助你修行,愿你此去,能拜得仙门,勤修不輟,功行圆满!”
谢文成看著纸上未乾的字跡,一时哽咽,重重点头。
“多谢!”
一旁卢况见此,心中顿觉气闷,连忙拉著二人落座,亲手给二人斟满酒盏,“今日相聚不易,莫要谈这些伤心事,来来来,莫负这良宵!”
“满饮此杯!”
“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