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怒打(求收藏、追读)(2/2)
许清德给一旁的碧晴使眼色,对方便立马端了杯水上前,“公子,喝口水顺顺心吧。”
“嗯。”这姑娘其实就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韩旭还没和她熟到当一孩子面隨意发火的程度。
可刚喝了两口他便『鐺』得一下把杯子放下。
“不行,这件事拖了几天,今天我不想再拖了。”他眼神凌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许先生,我算了一笔帐,仅仅这一百五十份由帖,周康通过改则升等、虚加耗粮、虚增丁口等几种手段,所更改的税赋已经超过二十五两,他这么做必定都是有回报的。且这只是太谷县的一小部分花户,若是算上全县所有由帖,周康这一次舞弊敛財的数目,恐怕不下三百两!”
“东家,想怎么办?”
“怎么办?呵。”
韩旭先前只办过一个本地皂吏,就是袁宏,现在这傢伙已经因为白家的八百两银子放出来了,只不过韩旭不想见他,撵他回家去了。
而那次行动给了他信心,他是县官啊,是比后世县官员权力还要大的知县老爷。
的確,因为各种因素,导致皇权不下乡,知县得受乡绅和本地胥吏等各方面的制约,可一旦他掌握了实在证据,且就在这县衙之內,要办一名属吏还能有谁能够制约他?
所以韩旭一把抓过散在案桌上的由帖,“都拿上!直接办!”
有人说皂吏往往一代传一代,他们掌握全县的田亩底数、赋税旧帐,甚至和一些乡绅还有姻亲关係,这些县城贵族早已结成一体。
还有人说皂吏会抱团,那等丑事不是一个人干的,一旦事发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可收拾。
韩旭其实很懂,他哪里不懂的?他以前就身在公门。
可他毕竟是一县的主政者,也是一个大老爷们。
前些天,他左眼睛看到那位母亲的悲剧,但却只能长吁短嘆,用不同的理由说服自己这就是现实,接著右眼睛又看著齷齪脏事发生,然后再告诉自己这是官场弊病,只能认了?
每次都如此,不仅是官当得憋屈,做人也实在是有些窝囊了!
“来人!!”
韩旭出了后堂,路过二堂大喊了一声,他声音很大,东西两边的主簿衙和县丞衙应该都能听到声音。
果然,不到两息,张罗生便屁滚尿流的跑了出来。
东边,王勉也抱著官帽匆匆赶来。
韩旭不等他们行礼,直接出了二堂,下了台阶继续向前方的大堂方向去。
王勉心中一惊,他和张罗生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也是满目疑惑,而那份恐慌让他们同时跟了上去,“堂尊!息怒啊!”
韩旭嗤笑,你他妈知道我为什么怒吗,就让我息怒。
他直接不管,越过大堂后,就能看到前方仪门,仪门和大堂之间便是六房,西侧是兵房、刑房、工房,东侧是吏房、户房、礼房。
韩旭直奔户房而去,过程中也有些皂吏看到他,以及他身后追著的县丞、主簿二人,只是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看到他们全都神色匆匆。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韩大人一脚踹开了户房的木门,『砰』得一声,那破门直接摔在了地上。
“周康!给本官滚出来!!”
这画面,別说旁人了,就是张罗生都惊惧起来,他是知道自家少爷这两天在看由帖,而且还问了他些事情来著,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啊!
却说周康,他原本是在座位上稍微休息一下来著,没想到自己这户房的门被踹了,而且踹他门的还是韩知县!
说实在话,他也懵了。
懵在了原地。
韩旭却没放过这个脸色蜡黄的乾瘪小个子,他直接进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全力一拖,將他整个人从座位上、顺著地拖拽出了户房的门,之后往前面的空地上猛地一甩!
“哎哟!”周康痛呼一声,大抵是疼痛让他多了几分清醒,他急忙求饶:“堂尊!堂尊如此动怒,不知卑吏所犯何事啊?!”
韩旭上前猛一脚踹在他的肩头,“不知道所犯何事?!他妈的,本官看了你写的由帖,能有几份是对得上的?那些花户的赋税,你想免就免、想增就增!张主簿向富户討了银子,最后竟都为你做了嫁衣是不是?!来人,给我先打二十大板!”
他的模样有些发疯,围在这里的青衣皂吏竟似一个个嚇傻了般不知动弹,又或者是王县丞还没说话。
韩旭则不管,他冷冷扫视过一圈,直接抢过一名皂吏手中的水火棍,並直接威胁:“今日谁若敢阻挠本官,本官便视其为周康同党!”
许清德也开始额头冒汗,不过还好,东家没有真的气昏过去,这句话,挺有震慑作用的。
张罗生自是不会在此时阻止。
但王勉就有些纠结了,韩大人突然发难,他又是佐贰官,大家还將周康看作他的人,他就什么也不讲吗?
心中犹豫了下,他还是嘴唇颤颤的出了声:“堂尊……周司吏所犯何事,还请堂尊示下。若是罪证確凿,再行刑罚也不迟啊。若是不问缘由……”
“罪证就是这些由帖!”他將手中的东西扬得漫天都是,“本次军餉银的总盘子连番下降,可自他周司吏之手出来的由帖,有的花户全免、有的花户维持不变,更可恶的,还有少数人,赋税不减反增。这个罪证够不够?是不是本官错怪了他?”
这话说得眾人都有些无语。
是真的无语。
要说这是个罪吧,妈的,一直这样啊。难道是这新来的少年进士,太不了解钱粮小道?
可要说这不是个罪吧,谁也不敢硬顶,因为它就是个罪啊!
最苦的是周康,他嚇得浑身颤抖,一个大老爷们已经哭丧开来,不停的开始磕头求饶,“堂尊,堂尊!卑吏冤枉啊!”
面对这种情况,王勉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前任都没这么干过呀,“这……堂尊,此事的確要紧,但由帖乃是户房诸位书办共同所擬,非周司吏一人之过,下官以为,是不是等查明了真相再说?!”
韩旭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皂吏一体嘛。
但他只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直接將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然后抄起水火棍对著周康的后背就是一棒子横扫!
“你冤枉泥马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