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这个世界上最小的乌托邦(1/2)
月见凛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很隨意,甚至还带著些许笑意。
但她的眼睛没有笑,那双深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橘真綾,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只是单纯地想看她会怎么回答。
橘真綾愣了一下。
“没有。”她说,声音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没跟別人来过。”
“那你怎么知道是二十分钟?”月见凛歪了歪头,骑士服的硬领蹭著她的下巴,金色的穗带从肩头滑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晃了晃。
橘真綾张了张嘴巴,又合拢。
她看著月见凛那双半眯著的眼睛,忽然觉得如果不说点什么,这个人大概会一直这么看著她,看到天荒地老也不罢休。
“....彩叶说的。”她老实交代。
“橘彩叶?”
“嗯。”
月见凛没再问。
她只是把目光从橘真綾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些越来越小的建筑物上,过了几秒,又移回来。
“她还说什么了?”
橘真綾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在会议室里,彩叶把地图摊在桌上,用彩色记號笔在上面画了好几条线。
想起她掰著手指头数那些“注意事项”。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她没有说出来。
[豁,长大了]
[橘彩叶:没把我也给卖掉真是谢谢你啊]
[其实不是不想卖,只是橘真綾知道橘彩叶还在偷看,怕真说出口被秋后算帐罢了]
[还有解析?]
[橘真綾:我的身份证號码是.....]
“就是....帮忙规划了一下路线。”橘真綾开口解释道,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意一点。
月见凛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些?”
“就这些。”
月见凛没再追问。
她只是把目光从橘真綾脸上移开,落在她手腕上。
那块手錶安静地扣在纤细的腕骨上,錶盘不大,边缘镶著一圈细细的银色边框,在轿厢里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錶带看上去还很新,几乎没有摺痕,明显是刚戴上去没多久。
“说起来,”月见凛忽然开口,语气还是那种轻飘飘的调子,“之前没怎么见你戴过表。”
“怎么今天专门戴上了这么一块....而且看上去还这么新,是里面也有什么玄机吗?”
[我的天哪,这个观察力]
[还在追著杀吗?]
[难道说?终於要揭晓月见凛的好感度了吗?]
[我看悬吧,这都拆穿了,应该不会揭晓了]
“....怎,怎么会呢。”橘真綾这么说的时候,视线控制不住地乱晃。
“光是解释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更何况你这个解释本身就很有问题。”
月见凛抬起手,像是在教导小孩一样晃了晃手指。
“拿来吧。”
橘真綾百般不情愿,但月见凛的指尖已经点在她手腕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錶解下来,递了过去。
金属錶带还带著体温,落在月见凛掌心里。
月见凛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戴在自己手上,錶带有点长,在她纤细的腕骨上绕了一圈,多出一截,搭在手背边缘。
她把錶盘转过来,对著自己,又转回去,对著橘真綾。
指尖在表壳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丝极细的能量从她指腹渗进去,像一滴雨珠落入大海,无声无息,连橘真綾都没有察觉。
錶盘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月见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抬起另一只手,开始捣鼓这张表该怎么使用。
先是戳了戳屏幕,没有反应,又在表的边缘摸索了一圈,指尖滑过银色的边框,停在那个小小的按钮上。
她按了下去。
“哦,开了。”
錶盘重新亮起来,光线在两个人之间散开,把月见凛的下巴照出一小片暖白色的光。
屏幕上的字跡一点一点地浮现,先是边框,然后是標题,最后是那些数字。
橘真綾连忙把因心虚而低著的脑袋抬了起来,全部的注意力都聚集在那张表上。
心跳声在耳朵里咚咚地响,盖过了轿厢上升时的机械低鸣,盖过了窗外远处过山车上隱约的尖叫。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先是左侧那一栏——代表戴表人的好感度,数字从零开始往上爬,像温度计里的水银柱,一格一格地升。
十,二十,四十,六十——停在了九十二的位置。
然后右侧那一栏也亮了。
代表另一个人的好感度,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像早就等在那里,八十三。
[哦哦哦哦哦——终於!]
[稳啦!稳啦!这个月见凛就是逊啦,怎么比橘真綾好感度还高?]
[我们綾凛股有救了,这下直接all in]
[...我犹豫一下,上次见到这么大好的情况,还是在隔壁,结局怎么样我只能说保密协议和懂得都懂]
[哦?是下雪吧的吧友来了]
月见凛的注意力没放在那些数字上,她低著头,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錶盘最上方的那行小字。
“好感度显示手——”
她的声音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两行数字上,先是左边,再是右边。
左边是九十二,右边是八十三。
左边是橘真綾的,右边是她自己的的。
——不对。
左边才是她自己的,右边才是橘真綾的。
她刚才戴在手上,錶盘检测的是佩戴者的数据。
月见凛的手顿住了,手指搭在表扣上,没有按下去,也没有鬆开。
“啪。”
最终,她的手捂住了錶盘。
动作很快,像被什么烫了一下,掌心贴著屏幕,把那两行数字严严实实地遮住,只露出边缘一圈银色的边框。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眉毛没有皱,嘴唇没有抿,甚至连呼吸都还是那个节奏。
但她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从耳垂慢慢蔓延到耳廓的渐变,而是像有人拿刷子蘸了顏料,一下子刷了上去。
浓的,艷的,藏不住的。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些什么。
大概是想要虚张声势,想要说一句“你竟然敢这么做”,或者“这种东西怎么能隨便戴”之类的。
但那句话在心里,嘴边转了一圈,就是没有衝出口。
她的气势在还没开口的时候就散了,像被针扎过的气球,瘪得无声无息。
她把脸別开,只留给橘真綾一个后脑勺,和一截露在领口外面的后脖颈。
那截脖颈红得透彻。
轿厢继续上升。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那些彩灯被拉成一条条细长的光线,像被风吹散的糖丝。
远处的摩天轮中心轴从视野下方升上来,钢架结构在暮色里显得又硬又冷,和那些柔软的灯光形成一种奇怪的对比。
月见凛没有转回来。
她只是保持著那个姿势,后脑勺对著橘真綾,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橘真綾也没有动作。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著月见凛的后脑勺,看著那截红透了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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