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不必再躲了(2/2)
可她的双手却只能软软地抵在他胸口,推不开,也不想推开。积攒了这些时日的思念和不安,那些梦回时分的悵然和揣度,全都在这一吻之间化为乌有。
不知过去多久,贾珝才抬头,低头看著秦可卿。她双颊飞红,气息紊乱,眼帘微颤著不敢睁开,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臂弯里。
他等她缓过神来,才缓缓开口:
“可卿,你对我的情意,我知道。”
秦可卿听了这话,拼命克制了许久的泪水霎时夺眶而出。原来他都知道。
她满心的不安、犹疑、猜测、辗转、苦闷,他全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她为什么而来,知道她在怕什么,也知道她方才撞见那一幕时心里有多难受。
“那日在东院,我便想和你把话说清。”贾珝接著道,“只是那时候说了,怕你疑我是乘人之危的轻薄之徒。如今你自己来了,我若再拖,倒显得是我存心躲闪。”
他用指腹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起脸来,再次重新看向她。
“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负你。”他在说接下来这句话时,神色极为认真,道:“只是你须得等我。等我拿了功名回来,等我攒够了筹码。到时候,任他是谁,也拦不住我带你走。”
秦可卿痴痴地听著,泪痕未乾,却顾不上去擦。她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句话。
“二叔就不怕……被人知道么?”她低声道。
“怕。谁不怕?”贾珝笑了一声,“怕也要做。我若怕了,谁来做?”
秦可卿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她伸出纤细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將脸埋在他胸口,轻轻闭上了眼。
贾珝没有再多说,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靠著。
原著中秦可卿是“情既相逢必主淫”的判词。说她是多情之人,也是情天情海所化的宿命。这样的人一旦倾心,便再无退路。上回听宝玉说起那个“消磨自己”的梦,他还想过如何躲过这情劫。事到如今,已经躲不掉了,也不必再躲了。
天意如何他不知,但至少眼下,这份情非但没有消磨他的意志,反而让他更想贏了。
过了好一会儿,秦可卿才从他怀里退开,面上泪痕已干,只是耳根还红著。她想起自己带来的食盒,忙转身去拿,低声道:“二叔,侄媳带了桂花糕来,您尝尝。”
贾珝打开食盒,拈了一块送入口中,点头道:“不错。”
秦可卿便抿著嘴笑了。
贾珝咽下糕点,又对她道:“往后不要胡思乱想。我眼下虽不能常去东府看你,但有旁的法子让你解闷。过些日子我给你画些东西,让人捎过去。”
“画?”秦可卿好奇道,“什么画?”
贾珝微微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可卿便不再追问了。她退后两步,正要转身往外走,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贾珝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她踮起脚尖,拿帕子在他嘴角轻轻擦了两下,低声道:“二叔嘴上……有胭脂。”
贾珝低头一看那帕子上果然蹭下几许淡红,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秦可卿羞得满面通红,收起帕子匆匆行了个礼,便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