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想办法(1/2)
年年脸上掛著明晃晃的欢喜,一点掩饰都没有。
话里也带著藏不住的雀跃,好像说了一个如愿以偿的大好事。
沈清瑜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捂住年年的嘴,手掌贴上孩子柔软的嘴唇,生怕捂得不够严实,让刚才那句让人人心头髮紧的话传出去。
想起年年放火烧厨房,给宋辰星爭取机会逃跑的事。她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年年只是眨著黑沉沉的眼睛疑惑看著她,不躲也不挣扎,完全不懂自己说的话,在大人眼里有多嚇人。
沈清瑜没低头看年年,目光飞快地往巷子两头扫去。
专案组的人还在村里逐户排查,动作不小,隔著两三堵土墙都能隱约听见,偶尔还夹杂著几句压低的问话声。
这种敏感的关头,年年刚才那句话但凡被路过的村民或是专案组的人听见,只会把年年推到更难的境地。
她才七岁,不用坐牢,可是她未来是要和宋辰星父母生活的。
或许现在宋辰星父母知道后会高兴,但难保之后会心存芥蒂。
才这么大点的孩子,手上沾了血,宋辰星的亲戚朋友保不准会说閒话。
她以后要怎么办?
院墙拐角处晃过一道藏蓝色的制服身影,往隔壁的院落走去,没有朝这边靠近的跡象。
沈清瑜死死屏住呼吸,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院墙后,才慢慢鬆开捂住年年的手,指尖还残留著孩子唇瓣的温热,心跳却依旧快得离谱。
她微微俯身,伸手將年年往自己怀里轻轻拢了拢,手臂稳稳圈住孩子瘦小的身子。
隔著年年身上袖口都磨出毛边的旧外套,指尖能清清楚楚摸到她后背一节节凸起的脊骨。
明明是该上躥下跳、长身体的年纪,年年却轻得不像话,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瘦得让人看著就心疼。
“年年。”
沈清瑜把声音压到最低,嘴唇轻轻凑近年年的耳边,语气平稳,温柔的安抚她。
“別怕,慢慢跟姐姐说,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年年乖乖靠在沈清瑜的肩窝里,小脑袋下意识蹭了蹭她的脖颈,像只找到了依靠的小兽。
她笑眯眯的开口,声音软糯清甜,带著孩童独有的稚嫩,敘述事情的条理却格外清晰。
“石水生死了,就是那个很坏的男人。我让他吃了一种叫』头包『的药,然后他喝酒了。”
年年说得直白:“我是不是很厉害!”
“这样我就再也不用挨打了,也能去找妈妈,跟妈妈团聚啦。”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最纯粹的期盼。
石水生不在了,就没人再打骂她,她就能早日见到日思夜想的妈妈,这是她盼了太久的事,所以没有丝毫害怕。
那个叫石水生的男人,从她记事起就没对她笑过。
家里永远一股劣质白酒混著菸灰缸的味儿,她从小闻到大。
他喝完酒就打人,挨打的永远是妈妈。
她缩在墙角,看见酒瓶在地上碎成渣,看见板凳腿抡起来又落下去。
妈妈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她的嘴巴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年年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抿了抿嘴。
“妈妈其实一开始不喜欢我。”
小时候她不懂为什么,后来慢慢明白了——她是石水生的种。
妈妈是被人抓到这个村里,被关在这个院子里,被绑在臥室里,生下她。
每次妈妈看她的时候,眼里都带著恨意。
妈妈不骂她,也不打她,就是不怎么跟她说话,不抱她,不叫她名字。
年年记得特別清楚,小时候她喊妈妈,就会大声让她闭嘴,说不想听她喊妈妈。
但是年年是妈妈的孩子,她生来就爱妈妈。
石水生喝完酒要打人的时候,年年故意把凳子碰倒,把碗摔碎,把石水生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
石水生骂她赔钱货,踢她一脚,她就往角落里缩,一边抖一边朝妈妈笑,做嘴形:妈妈不怕,年年保护你。
她帮妈妈藏东西,帮她给村里那个偶尔愿意捎话的大婶递纸条。
她在院子门口拿小树枝划圈,一划就是一下午,其实是在盯著巷子口,有人来了她就跑进去报信。
有一次石水生喝多了抄起扁担要打宋辰星,年年从后面抱住他的腿,被他一把甩开磕在门槛上,额角磕破了一块,血流了满脸。
宋辰星那天晚上拿湿毛巾给她擦脸,擦著擦著手开始抖,把她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那是年年印象里妈妈第一次抱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