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顾晓曼的过去(2/2)
那天夜里,她下播后,看著空荡荡的房间,看著手机里爸妈发来的又是要钱的消息,心里一片死寂。
鬼使神差的,她去厨房拿起了刀,割了手腕。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撕心裂肺。只有一片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期待。
她想著,爸妈知道她死了,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意识到这些年对她的苛刻和不公。
她幻想著,爸妈扑在她尸体旁边大哭,跟她说对不起,说他们错了。
她这辈子要的,从来都不是大富大贵,只是想要一点点爸妈的关心,一点点心疼。哪怕只有一点点,就够了。
可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巴掌。
她死后,爸妈匆匆赶来,没有伤心欲绝,甚至没掉几滴真心的眼泪。只是在物业面前象徵性地抹了抹眼角,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转头就高高兴兴地给弟弟打电话,声音里全是兴奋。
“儿子,你姐没了!她生前买的那套房子,归你了!以后你就有房了,不愁娶媳妇了!”
那套房子,是她拼了命、熬垮了身体才攒下的唯一归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念想。却在她死后,轻轻鬆鬆地,成了弟弟的东西。
顾晓曼飘在自己尸体旁边,看著这一切,心彻底凉了。
她以为人死了,债就消了。生前所有的委屈、痛苦、压榨,都可以隨著她的死一笔勾销。
她不想恨,不想怨,只想放下一切安安静静地走,去地府投胎,下辈子再也不要投到这样的家庭,再也不要当这种父母的女儿。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爸妈能绝情到这个份上。
后事办完,他们没有把她的骨灰好好安葬,反而到处打听,找了一家愿意出高价的人家,把她的骨灰配了阴婚,换了十二万块钱。
而跟她配阴婚的,是个快五十岁、生前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老男人。
直到那一刻,顾晓曼心里才真正生出了浓浓的怨气。
她拼尽全力,付出一生,供养家人,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死后不得安寧,连骨灰都被当成商品拿去换钱,给弟弟攒彩礼。
从那一刻起,她彻底断了去地府的念头。
她的魂魄被这股怨气死死牵住,根本走不了,也不敢走。
她怕,怕那个老男人在下面等著她。
她哪儿也不去。就守著自己生前拼命买下的那套房子,寸步不离。
那是她的房子,她绝不让步。
爸妈想把房子留给弟弟,想让他心安理得地住进去,她偏不让。
她开始在房子里搞动静,半夜挪家具、开关门窗,把那好吃懒做的弟弟嚇得不敢住进去。
爸妈想把房子租出去,靠她的房子再赚一笔租金给弟弟攒钱,她也一一搅黄。
但凡有人来看房,她就製造怪事把人嚇走。时间久了,那套房子成了別人嘴里的凶宅,没人敢租,没人敢买。
她就这么守著。守著自己唯一的东西。
她不恨別的。就恨自己这辈子太苦,恨爸妈太狠心,恨自己到死都没换来一点真心,连死后都不得安寧。
她守著那套空房子,日復一日地耗著,怨气不散,执念不消。不肯去地府,不肯投胎。
就想看看,她那偏心到骨子里的爸妈,她那蚂蝗成精一样的弟弟,到底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说到最后,顾晓曼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她平时那些嘻嘻哈哈,全是装出来的,都是为了盖住心里这道永远好不了的伤疤。
顾晓曼抬起头,眼眶泛红。那份绝望,让旁边的张仙琴听得心口发疼。
“那套房子是我的。是我拼命换来的。我绝不让他们得逞,绝不让我那个废物弟弟,拿著卖我骨灰换的十二万,再霸占我的房子,舒舒服服过日子。”
张仙琴心里又酸又涩,比想起自己的事还难受。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苦了,可跟顾晓曼一比,好像还好那么一点。
顾晓曼一辈子向阳,拼尽全力生活,满心盼著一点点温暖,最后却被至亲之人伤得体无完肤。连死了都不得安寧。
“怎么会有这样的爸妈……”张仙琴声音发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眼前的姑娘。
沈清瑜走到顾晓曼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却穿了过去。“今天吃麵吗?我给你加两个荷包蛋。”
顾晓曼看著沈清瑜,又看了看满眼心疼的张仙琴,终於忍不住了。她抱不到沈清瑜,转头奔去了张仙琴怀里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