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孤傲太子×不受宠表妹(七)(2/2)
苏眠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苏柔正抱著苏父的胳膊撒娇,把宫里的见闻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女儿一直陪著姑母呢,姑母可喜欢女儿了。至於妹妹嘛——”她朝苏眠的方向努了努嘴,“一直在写经书,锁在佛堂里不出来,连姑母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苏父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们可曾见过太子?”
苏柔摇头,有些失望:“女儿在宫中住了半个月,除了表哥来给姑母请安时远远见过一回,就再也没见过了。”
苏父和嫡母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
嫡母拉著苏柔的手,上下打量著,夸她“我儿懂事”“稳重”,又说她在宫里没给苏家丟脸。
至於苏眠,没人多看她一眼。
苏眠也不在意,等眾人散了,她快步走到林姨娘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姨娘,你全好了?”
“好了好了,”林姨娘抹了抹眼角,笑得合不拢嘴,“皇后娘娘宽厚,专门派了太医来给我看病,开了几副药,吃了几日就大好了。绵绵,你在宫里受苦了吧?”
“没有,”苏眠摇了摇头,“女儿很好。”
母女二人说了会儿话,林姨娘心疼女儿,让她回屋歇著。苏眠便带著小桃回了自己那间小院。
小桃憋了一肚子话,一进门就嘰嘰喳喳地说开了:“小姐,你不在的这半个月,姨娘的病好得可快了!那个太医可厉害了,每隔三天就来一次,开的药方子奴婢都看不懂。还有啊,府上的人还是老样子,大小姐的丫鬟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苏眠听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等小桃说累了,便让她出去,说自己想歇一会儿。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她打开那个从宫里带回来的包裹。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两身新衣裳,一身鹅黄,一身浅樱,料子轻软得像水,袖口绣著折枝花。衣裳下面是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白玉簪,通体莹润,没有一丝杂色,簪头雕著一朵小小的兰花。
她把衣裳和簪子放在一边,包裹最底下,压著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只画了一枝兰草,笔触隨意,像是隨手勾勒的。
她认得出,那是顾崇屿的字跡。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今夜,等著孤。”
苏眠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的手微微发抖,信纸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她蹲下去捡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五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著她的眼睛。
当初她愿意留在宫里,是为了姨娘的病。如今姨娘的病已经好了,她以为自己和他之间的交易也就到此为止了。可他还要来找她?他是太子,以后会有数不清的妻妾,他现在喜欢她,等日后不喜欢了,她算什么?被困在后院里,日復一日地等著他偶尔想起来施捨一眼?
不,她不要。
她把信撕成碎片,和新衣裳一起塞进柜子最深处,用旧衣裳盖住。
她不要做他的笼中雀。
当天晚上,她去了林姨娘的房里,说自己想姨娘了,想和姨娘一起睡。林姨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女儿难得撒娇,便笑著应了。
苏眠躺在姨娘身边,听著姨娘平稳的呼吸声,睁著眼睛盯著帐顶,等了很久。
窗外只有风声,和远处更夫敲出的梆子声。
没有人来。
第二天,第三天,依然没有人来。
苏眠渐渐放下心来,以为他已经忘了她。她搬回了自己的屋子,日子又恢復了从前的样子——早起给姨娘熬药,去灶房借灶做点心,偶尔被苏柔叫过去刁难几句。虽然清苦,但和姨娘在一起,她觉得知足。
她想,过几天他的兴致就下去了,再也不会想起她。
可第四天早上,她推开院门,发现整个苏府都变了样。
到处掛著白幡,白色的绢布从门楣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著。僕人们腰间繫著白布,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脸上带著肃穆的神情。
苏眠心里一跳,拉住一个经过的丫鬟问:“怎么了?”
丫鬟低声说:“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驾崩了。”
苏眠怔住了。
皇上驾崩了。
那太子——不,现在应该叫新帝了——他就要登基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
他当上皇帝了。天下那么大,政务那么多,后宫那么多人。他很快就会忘了她的。
她转身回了院子,帮姨娘梳头,日子还是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