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土之上,有人在渡劫(1/2)
林北是被雷劈醒的。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全身的皮肤都在冒烟,头髮烧焦了大半,左胳膊以一种不可能的弧度扭曲著。换作正常人,这种程度的伤早就死透了,可他偏偏还活著——活著,且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寸骨裂和灼烧带来的剧痛。
“咳——”
他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在焦黑的水泥碎块上,竟然泛著淡淡的萤光。
这种萤光他不陌生。废土上所有的变异生物、所有的污染水源、所有不该碰的东西,都泛著这种光。辐射。旧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新世界唯一的“真理”。
林北攥紧拳头,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不对。
不是东西。
是剑。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穿透了他的右肩,將他钉在这片废土的废墟之上。剑身上流转著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岩浆,又像某种古老的符咒在缓慢地呼吸。
林北盯著那把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科学。
他是核物理专业的学生。或者说,他曾经是。在旧世界还没有毁灭之前,在那些该死的核弹头还没有把人类文明炸成筛子之前,他刚刚拿到a大核物理系的录取通知书,人生的梦想是研究可控核聚变,给人类找到永不枯竭的清洁能源。
然后战爭来了。
核弹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城市一座接一座地变成蘑菇云,天空在三个月內从蓝色变成了铅灰色,又从铅灰色变成了永夜。百分之九十的人类死在了第一波攻击里,剩下的百分之九死於之后的饥荒、瘟疫和辐射病。
林北是那百分之一。
他活了下来,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他妈在临死前把他推进了地下掩体,然后用自己堵住了门。
他已经三年没有想起这个画面了。
可现在,被一把会发光的剑钉在废土上,浑身冒著辐射萤光,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不该活下来。
因为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彻底顛覆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筑基期的肉身,居然扛住了我的天劫?”
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林北艰难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某种像是人的东西。他站在废墟的最高处,逆著铅灰色的天光,周身缠绕著肉眼可见的电流和光焰。他穿著一件不属於任何时代的长袍,青色的布料在辐射风中猎猎作响,袍角上绣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自行流转,像活的一样。
他的脸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林北看得很清楚——
金色的。
像两颗烧熔的黄金,镶嵌在一张冷峻到近乎非人类的脸上。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俯视著他,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你看路边一只被车碾过的蚂蚁,你可能连“哦”一声都懒得说。
“你……”林北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朝林北的方向虚虚一握。
那把钉穿林北肩膀的黑色长剑猛地一震,自行从伤口中抽离,飞回了那人手中。剑身上沾著的血在一瞬间被蒸发乾净,化作一缕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
剧痛让林北闷哼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咬著牙没有叫出来——在这个人面前,叫出声就是示弱。而他从小就知道,在比你强的东西面前示弱,只会死得更快。
那人握著长剑,从废墟上缓步走下来。
他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像是有一级级看不见的台阶托著他的脚。辐射尘在他脚下自动散开,仿佛连这片被污染的大地都在为他让路。
林北盯著他的脚,脑子里那个核物理专业学生的部分在疯狂地尖叫:这不科学!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可他的身体告诉他——这是真的。
肩上的伤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癒合。血肉在蠕动,骨骼在重接,皮肤在新生。整个过程伴隨著剧烈的刺痛和瘙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伤口里爬进爬出。
不到两分钟,他的左臂就能动了。又过了一分钟,他从地上坐了起来。
那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距离近了,林北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如同被最顶级的雕刻家一刀一刀凿出来的,每一个角度都精確得不像真人。眉骨高而锋利,鼻樑如剑脊般笔直,嘴唇薄而微抿,下頜线利落得像能割伤人的视线。
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还是那双眼睛。
金色的眼瞳。
不是美瞳,不是特效,是真的会发光的、燃烧著的、带著不属於人类体温的金色。那双眼睛正看著林北,带著一种让林北脊背发凉的审视——像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判断从哪里下刀最省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