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暖意辞行,风起金融(1/2)
周日,暮冬。
襄城城区天色昏沉,云层压得很低。寒风穿过街道两旁光禿的枝椏,吹得街边gg牌哗哗作响。冬日的白昼格外短暂,还未到傍晚,天光已经开始泛灰。
汽车站人来人往,空气里混杂著冷风、烟火气和汽油味。
钱子睿站在进站口,陪著月儿等候班车。
两天的閒暇过得太快。游戏手柄的震动余温、小屋暖黄的灯光、两人通关工具箱boss时的笑声,仿佛还停留在耳边,转瞬就要回归各自的生活。
月儿裹著米白色棉袄,髮丝被风吹得贴在额角。她这周连续熬夜备课、批改试卷,眼底带著淡淡的疲惫,即便出来散心,教师身上那种安静克制的气质也从未散去。
“回去之后好好上班,別熬夜硬扛。”
月儿声音轻柔,习惯性叮嘱。
钱子睿点头,指尖揣在口袋里,手心还残留著手柄温热的触感。
“你也是,班里小孩子调皮,少生气。”
两人站在人流边缘,没有过多煽情,没有刻意不舍。成年人的相聚向来短暂,短暂的温存过后,只剩各自奔赴岗位。
班车进站,喇叭刺耳轰鸣。
月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
“下次有空,我再来襄城。把《双人成行》打完。”
“好。”
钱子睿应声,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沉甸甸压在心口。
车门开合,人影错落。月儿拎著小包上车,靠窗落座,隔著一层玻璃朝他轻轻挥手。
班车缓缓驶离站台,匯入车流,最终消失在城市街道尽头。
喧囂褪去,风声復起。
钱子睿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走远。城区热闹依旧,街边商铺灯火初亮,人声鼎沸,可那份属於这两天的温柔暖意,正在一点点从身上抽离。
一场短暂的约会,像偷来的人间烟火。
而他的归宿,永远是城郊那片黄泥工地。
换乘城乡公交,一路向北。
车子驶离城区繁华地带,高楼变少,路灯稀疏,道路两侧慢慢变成荒芜农田与空旷荒地。灰濛濛的天色下,远处塔吊轮廓冰冷僵硬,荒凉感扑面而来。
越靠近工地,城市的温度越低。
公交停下,脚下又是熟悉的泥泞土路。黄泥被寒风冻硬,坑洼凹凸,踩上去坚硬打滑。围挡连绵望不到尽头,风中夹杂著混凝土灰粉、机械柴油刺鼻的味道。
城南安置房项目部,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板房惨白,塔吊静默,钢筋堆放在露天场地,蒙上一层薄霜。
周末不休工,施工现场依旧嘈杂。泵车轰鸣,震动棒嗡鸣,劳务工人裹著破旧棉衣,弯腰在楼面忙碌,动作麻木机械。
钱子睿换掉便装,重新穿上沾满水泥痕跡的工装。
衣服冰凉,布料粗糙,贴在皮肤上,一瞬间將他从温柔鬆弛的梦境拽回残酷现实。
办公室门敞开,屋內暖气不足,阴冷潮湿。
陆志辉坐在办公桌前抽菸,菸灰缸堆满菸蒂,桌面上摊著冬施测温台帐和整改通知单。他看见进门的钱子睿,眼皮抬了抬。
“回来了?”
“嗯。”
钱子睿点头,把隨身包放在桌角,还没坐稳,目光无意间扫向茶水间门口。
那里站著一个女人。
一身乾净深色风衣,长发束起,妆容淡雅,气质干练利落。没有工装,没有泥土,和周遭脏乱粗糲的工地格格不入。
是张望舒。
张姐。
钱子睿愣了一瞬。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项目部见到张望舒。自从九月份前期土方结束,她大多留在公司总部处理造价、核算成本、跟进投標,极少来施工现场。
工地尘土太重,环境恶劣,向来不是她该停留的地方。
张望舒察觉到视线,侧过头,目光与他相撞。
她嘴角浅浅扬起,温和又疏离。
陆志辉掐灭菸头,起身简单交代两句,刻意给两人留出空间,踩著劳保鞋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呼啸风声。
张望舒走到他桌前,语气平淡直白,没有多余寒暄。
“特意过来找你的。”
钱子睿抬眼:“张姐,有事?”
张望舒从隨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简易纸质草案,纸张崭新,排版规整,上面印著一片简约的建筑透视图。两栋高楼笔直挺立,对称排布,线条乾净锋利,极具现代感。
封面四个字,醒目刺眼。
襄城金融中心
“陈老板拿的新项目。”张望舒开口,语速平缓,“特大项目。”
钱子睿指尖落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图纸边缘。
他在安置房熬了五个月,每天看见的只有矮层楼栋、黄泥烂地、破旧板房。眼前这张图纸,完全是另一个层级的建筑。
“我给你简单说一下。”
张望舒靠在桌边,条理清晰。
“项目在城北开发区,36、37號地块。业主不是单一开发商,是好几家银行联合组建的投资联合体,资金雄厚,不差钱。”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规划两栋超甲级写字楼,对称设计,总高一百五十米,地上三十层。地下三层车库,人防、消防、配电、换热全部拉满。总建筑面积二十四万平方。”
钱子睿呼吸微滯。
二十四万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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