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冷风压顶,封顶死令(1/2)
大雾散得毫无徵兆。
中午刚过,凝滯的白雾被一股蛮横的北风硬生生撕开。狂风横扫整片城南工地,浑浊雾气向远处城郊褪去,天空露出一片惨白,没有一丝云彩,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慌。风势极猛,卷著地面乾燥浮土漫天飞扬,黄沙扑打在板房铁皮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细碎声响。原本软化泥泞的黄土地,经冷风一吹,表层迅速冻结板结,硬邦邦的土层裂纹交错,满目荒芜。
一上午的慵懒安逸,转瞬即逝。
工地重新活过来,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冰冷的急促与压抑。塔吊重新启动,钢铁吊臂在寒风中缓慢旋转,钢丝绳绷得笔直,在狂风里微微震颤;沉寂许久的施工道路上,土方车、物料车来回穿梭,车轮碾过冻土,碾出沉闷厚重的轰鸣。方才还扎堆烤火閒聊的工人,被寒风赶著重回施工面,裹紧破旧棉服,缩著脖颈埋头干活,没人敢多言懈怠。
十二点四十,一辆黑色轿车低调驶入项目部。
没有隨行安保,没有排场仪式,车身乾净朴素,稳稳停在办公楼门前。周明川推门下车,一身深色商务外套,身姿挺拔,神色清冷肃穆。不同於往常带队巡查的大阵仗,这一次他孤身到访,轻车简从,目的性极强。
消息传得飞快,项目部瞬间绷紧神经。
换做別的甲方领导,到访前必定提前通知,项目部打扫场地、整理物料、包装现场,做足表面功夫应付检查。但周明川向来隨性,巡查从不提前打招呼,也不在意文明施工的表面排场,眼里只看重两样东西:实体质量、施工进度。
工程部几人快步迎上前,陆志辉走在最前,神情端正,不敢有半分隨意。
我跟在人群身后,陪著一行人徒步走向十一號楼。脚下冻土坚硬,风从楼栋缝隙穿过,呼啸作响,颳得耳廓生疼。周明川沿途一言不发,目光扫过两侧裸露的钢筋、堆叠的建材,视线不停停留,神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抵达十一號楼屋面,昨夜整改完毕的钢筋骨架规整铺开。
板底垫块排布均匀,疏密合规,牢牢垫住底层钢筋;樑柱节点箍筋加密到位,绑扎紧实牢固,没有歪斜漏绑的痕跡,绑扎丝切口规整,不再杂乱翘起。经过一夜返工整改,所有肉眼可见的弊病,全部修整到位。
周明川弯腰俯身,指尖轻触冰冷的箍筋,又抬手捏起一块垫块,目光沉静打量。
“这一层,是谁验收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压过呼啸风声,清晰有力。
陆志辉侧身半步,语气恭敬:“是小钱,张子睿。昨夜隱患排查出来,强硬叫停浇筑,连夜盯著劳务整改完毕。”
周明川转头看向我,眼神平静锐利,没有多余客套。
我下意识挺直脊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侷促躲闪。
几秒沉默过后,他淡淡开口:“做得不错。冬施阶段,最怕的就是劳务侥倖、管理人员放水。守住底线,比什么都重要。”
一句简单的认可,没有夸张夸讚,分量却格外沉重。
隨后他不再多言,转身下楼,径直走向项目部会议室。没有多余寒暄,紧急临时会议即刻召开。
会议室门窗紧闭,隔绝了屋外呼啸寒风,屋內气氛却愈发压抑凝重。白色灯光冷白刺眼,桌麵摊开整片安置房的楼栋施工总平面图,密密麻麻的线条標註著每一栋楼的施工节点。所有工程部、物资部、后勤管理人员全员到场,无人缺席。
周明川坐在主位,指尖轻点桌面,语气乾脆,没有多余铺垫。
“年底之前,城南安置房所有楼栋,主体结构必须全部封顶。”
一句话落下,会议室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
他目光扫过在座眾人,声音清冷强硬,敲定不可更改的死规矩:“主体结构绝不跨年留置。这是硬性节点,没有商量余地,没有变通藉口。”
桌面上,项目部几位领导神色凝重,眉头紧锁。眼下已是十一月中旬,寒潮步步逼近,气温持续走低,剩余楼栋施工量庞大,想要在年底全部封顶,难度极大。
周明川自然看透眾人顾虑,缓缓道出缘由。安置房属於重点民生工程,上级主管部门每月督办、季度考核、年终验收,流程严苛。一旦主体结构跨年留置,冬季冻害极易损伤混凝土內部结构,產生不可逆的隱性质量隱患;更关键的是,年终资金拨付、工程款结算,全部绑定封顶节点,节点不达標的项目,资金一律暂缓审批。
直白来讲:不封顶,不拨款。
“我不管你们加人、加设备,还是调整施工方案。”周明川语气不容置喙,“两班倒作业,昼夜不停施工。物资、后勤、財务,所有部门全力配合,扫清一切施工阻碍。年底之前,我要看到整片安置房楼栋全部封顶,结构完工。”
会议流程简短粗暴,没有冗长废话,句句直击痛点。
散会铃声落下,项目部瞬间进入高压运转状態,各部门没有半分拖沓,各司其职加急调配资源。最先行动的是工程部,陆志辉赶回办公室,当场铺开施工总进度表,拿著红色记號笔密密麻麻標註工期缺口,直接敲定劳务增补方案。原有班组人手紧缺,他联繫长期合作的劳务老板,临时抽调外围熟练工人,连夜进场补充木工、钢筋工、混凝土班组,硬性扩充两百余名务工人员,拆分白班、夜班两套人马,实行十二小时轮岗制,保证工作面二十四小时不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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