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二三十块钱(2/2)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柴油味和尘土味,地上到处是菸头和纸屑。
这个县城的车站和杭城那些现代化的交通枢纽完全是两个世界,但谢临渊觉得这里才是他的世界。
他走出车站,站在站前广场上,环顾四周。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道贯穿东西,两旁是低矮的楼房和商铺。
从这里到谢家村,还有大约十公里的路。
正常情况下,他可以坐乡镇之间的班车回去。
村村通班车每天有几趟,从县城到各个村子往返跑,票价也就几块钱。
但现在是晚上七点多,村村通早就停运了。
至於打车,大概需要二三十块钱。
二三十块钱。
谢临渊摸了摸裤兜里那个装著一万七千块钱的信封,最终决定——走回家。
二三十块钱,听起来不多,但对他来说,这是两天的饭钱,是奶奶在集市上卖一整天菜才能赚回来的辛苦钱。
他能省一分是一分,能省一毛是一毛。
再说,十公里路而已。
谢临渊把背包带子紧了紧,把零食袋子掛在手腕上,迈开步子,沿著县城的主干道往东走去。
这条路他太熟悉了。
从县城到谢家村,一路都是笔直的水泥路,两侧是望不到边的农田。
没有山路,没有坡道,整个豫南平原一马平川,走起来毫不费劲。
从高一开始,每次周末放假回家,他都是这样走回去的。
从淮县一中到谢家村,十二三公里的路程,他走一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到。
走得快一点的话,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为什么走路?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没钱。
高中三年,他的生活费一直压得很低很低。
爷爷奶奶每次给他生活费,他都嫌多,非要退回去一部分。
但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爷爷奶奶说过。
爷爷奶奶已经够苦了。
儿子儿媳没了,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孙子,老两口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如果他们知道孙子每个周末放假都要徒步走十几公里回家,只是为了省下几块钱车费,他们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肯定会心疼得睡不著觉,肯定会硬塞给他更多的钱,肯定会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孙子。
谢临渊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他从不说。
每次周末回家,奶奶问他怎么回来的,他都笑著说“坐班车”。
奶奶问“累不累”,他说“不累,坐车有什么累的”。
然后转身去灶台边帮奶奶烧火做饭,绝口不提那条走了无数遍的、长达十几公里的水泥路。
他身体好,走这点路算什么。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突破元徒境界了。
十公里的路程,对现在的谢临渊来说,简直就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轻鬆。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加快速度,只需要保持一个正常步行的节奏,就能在不到一个小时內走完。
天空中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没有城市的光污染,银河隱约可见,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亘在天穹之上。
谢临渊走在空旷的公路上,两旁是无边的农田,远处的村庄亮著零零星星的灯火,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远处传来。
这个场景他经歷过无数次,但今晚的感觉格外不同。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了。
他拥有了元力,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和思维,拥有了千年的寿命。
他的未来將不再局限於这个小小的县城,不再局限於高考、大学、工作、买房、结婚、生子,这些普通人一生的轨跡。
他的未来是星辰大海,是千年万载的修行之路,是整个民族举族飞升的宏大征程。
但此刻,他只是谢临渊。
一个从杭城打工回来的高三学生,背著旧背包,拎著一袋零食,走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