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妹妹一觉醒来,发现多了床、桌子、椅子(2/2)
“哥,这也是你用那些破桌破凳打出来的?”
陈卫东点了点头。
陈卫兰又站起来,走到门边。
门是新的——不,不是新的,是用旧木板拼的,但拼得严丝合缝,推了推,稳稳噹噹的。
门框也是木头做的,塞在门洞里,严严实实的。
门閂是铁的,一推就插上了。
“哥,这门也是你打的?”她回头看他。
“嗯。”
“我睡了一觉,你就打了床、打了门、打了桌子椅子,还把房间扫乾净了?”她掰著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不可思议,
“哥,你这手脚也太利索了!这才多大一会儿啊?”
“没多大一会儿。”陈卫东说,“你饿不饿?”
他不说还好,一说,陈卫兰的肚子就咕嚕叫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笑了笑。
陈卫东刚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踩在食堂外面的泥地上,沙沙的,走得有点急。
紧接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大堂那边传过来,轻轻的,带著点试探。
“里面有人吗?”
陈卫东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听了太多年了。
不是在1977年听的,是在梦里听的。
四十多年的梦里,这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响起来,又一遍一遍地消散。
他每次伸手去抓,都抓不住。
苏晓彤。
他上一世最大的遗憾。
那个给他送过两个煮鸡蛋、冲他笑了一下的女知青。
那个后来嫁给家暴男、被虐待得病而死的女人。
那个他在玉米地里坐到半夜、想了又想、恨了又恨的人。
陈卫东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音,朝外面应了一声:“有人。”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陈卫兰跟在他后面,小跑著才跟上。
大堂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口透进来一点月光。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什么东西,正往里探著身子。
陈卫东把手里拿著的另一根蜡烛——
刚才在房间里点了一根,手里还拿著一根备用的——
凑到烛台上点燃了,火光跳了两下,亮起来。
火光映在那个人脸上。
苏晓彤。
十八岁的苏晓彤。
她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衣,袖子长了些,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外衣是男式的,宽宽大大的,套在她身上像个袍子,但她穿得整齐,领口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的。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裤子,膝盖处打了个补丁,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缝的。
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头磨得发白了,但乾乾净净的。
她的头髮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脑后,辫梢用一根黑色的毛线绳绑著。
刘海有些长了,快遮到眉毛,她用一根黑色的髮夹別在一边。
她的脸很小,巴掌大,下巴尖尖的,脸颊上没什么肉,颧骨微微凸出来。
皮肤不算白,是那种长期在地里干活晒出来的健康色,但乾乾净净的,没有斑,没有痘。
眉毛细细弯弯的,像两片柳叶。
眼睛不大,但很亮,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不带任何攻击性。
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抿著的时候看著有些拘谨。
她比齐美玲瘦,也比齐美玲安静。
齐美玲的美是张扬的,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注意到的美。
苏晓彤不是,她是那种安安静静的美,不爭不抢的,站在角落里,你不特意去看,就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