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坚定本心,练气后期(1/2)
夜风吹起,带著几分秋天的凉意。
林云沿著山道一直向上走,脚步不快,但是每一步近乎都是恆定的距离。
稀薄的月光从层云的缝隙中洒落,两侧灌木在风中轻轻晃动,偶尔惊起一两只夜棲的山鸟,扑棱著翅膀,消失在远方更深更黑的夜色里。
这条路他其实走过很多次了。
春天的时候,陈清瑶拉著他去后山看杏花,那时他刚突破练气六层,小姑娘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没完。
最后,还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花环非要他戴上。
后来他也独自来到这里研究符道,想一些难题。
但今夜他不是来想问题的。
林云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著脚下灯火稀疏的坊市。
落英山坊市在夜色中安静地臥著,灯火朦朧,石板路上偶有人影走动。
陈家的巡夜修士提著灯笼从街巷间穿过,那灯火在巷口一闪,又消失在了拐角处。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北山矿场的方向隱约亮著几点微光,那是矿洞口的长明灯。
从这里看去,一切的一切都很小。
那些他曾走过的街巷,曾与陈盛高晨並肩穿过的石板路,颓废的杨山倚过的门框,都小得不可见。
那些生离死別,那些刀光剑影,矿道险些坍塌的惊险瞬间,放在这个高度来看,也不过是山谷中的一缕微风。
吹过了,也就散了。
林云在岩石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刻意去引导思绪,但那些画面就这样自己浮了上来。
他又想起了落云坊。
想起那只比猫还大的盗灵鼠,想起自己捏碎鼠头时那句“偷了我好几日的米,今天就拿你开荤”。
紧接著,他想起赵管事来收租时自己战战兢兢从袖中摸出最后一块灵石的样子。
想起趴在篱笆上笑意盈盈的赵玉儿,红裹胸的细绳永远像是下一刻就要断掉。
还有,想起了在金石商行的柜檯前,烧掉那张借据时,灰烬从指缝间溜走的轻鬆感。
那时候的他,连房租都付不起,连一顿饱饭都要靠抓老鼠来解决,画一张驱邪符要耗去半条命的精神力,画成了还要小心翼翼地藏著掖著,生怕被人盯上。
他在落云坊的破屋里度过了穿越后最窘迫也最惶恐的一段日子,每天都在为下一顿饭发愁,每天都在担心明天会不会被催债的人拖走。
后来。
他用那只破旧的符笔画出了一阶中品符,他还清了父亲的债款,站稳了脚跟。
他在兽潮中护住了自己的性命,在散修暴乱时在巷口与邻居们抱团取暖,他杀了三山会的李山,灭了那些想要拿他立威的人。
最后,他逃出了那座被筑基妖禽盯上的废墟坊市,和陈盛、高晨、赵玉儿一起穿过了断魂沼泽的毒瘴与鬼雾,在那座诡异的道观里破了七情铁钉的迷局。
林云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起了陈家,想起陈玄礼在坊市门口迎接他们时那身裁剪得体的黄衣,想起许符师第一次见面时让他当场画符。
他想起赵符师翻来覆去检查那三张符,想挑刺又挑不出来时,脸上褶子都快皱成一团,想起陈清瑶第一次来敲门时趴在门板上听动静,被他当场抓包,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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