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安化门外,少年识將(1/2)
腊月十五,天寒地冻。
贾芸卯时出门时,呵出来的白气在面前结成了团。
跑了十里路到安化门外时,手脚都冻的发僵。
周彪已经在场子里等著了,手里拎著一张弓。
弓臂比上回粗了一圈。
“过来。”
贾芸走过去,將弓接在手里。
弓臂入手,分量比半石弓重了一截,沉甸甸的往下坠。
弓弦冻的硬邦邦的,搭在指腹上又冷又硬。
他抬头看周彪。
周彪板著脸,伸出一根手指。
“七分石。今日开始加码。”
贾芸將弓握紧了,试著拉了一下弦。
弦在指间绷的极紧,拉到一半时手臂开始发颤。
他咬了咬牙,將弦拉满。
虎口上的旧茧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从缝隙里沁出来。
周彪在旁看著,眼皮未抬。
“放。”
贾芸松弦。
弓臂嗡的一声弹回来,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震的发麻。
“再来。”
又一下。
“再来。”
又一下。
一口气拉了四十次。
第三十次之后,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每一次拉弦,手指头得先攥两下才能扣住弦。
扣住了也打滑,指腹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处的黏滑。
松弦时整条胳膊往外甩,收都收不回来。
第四十次拉满松弦后,他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撑著泥地,呼吸粗重。
指尖扎进冻硬的土里,指甲缝灌了泥。
虎口上新旧血痕叠在一起,绷带已经被血渍浸透了,顏色从白洇成了暗红。
周彪走过来,將他一把拽起来。
这位退伍百户的麵皮上挤出几道笑纹。
“你的拳已不输军中老卒。”
贾芸抬起头来看他。
周彪的笑纹只掛了一息,隨即收了。
“弓箭和骑术还欠火候。但底子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伸手將贾芸虎口上的绷带解开,看了看裂口的深浅,从腰间摸出一小瓶药粉来撒上去。
“你这手再磨两个月,茧子厚了,就不出血了。”
贾芸將新绷带缠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周彪將七分石弓收好,从场边的木架上拿下两把短棍来,丟了一根给贾芸。
“来,试试步法。”
两人在场子里过了几招。
周彪的棍法沉稳老辣,每一招皆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杀气,劈砍直取,不花哨。
贾芸用前世的搏击步法配合棍术,身形灵活,进退有度。
两人打了十来个回合。
周彪一棍横扫过来,贾芸侧身闪过,反手一棍抽在周彪棍身上,將他的棍子磕偏了半尺。
周彪收棍站住,点了点头。
“进步不小。你的身法比一个月前快了三成。”
他將棍子搁回架上,拿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不过你这打法偏巧,遇上真正的战阵硬手,巧字不管用。得加一个狠字。”
贾芸將棍子搁回去。
“怎么加?”
周彪將两臂抱在胸前。
“真刀真枪对过两回你就知道了。光练不打,永远练不出那个劲。”
贾芸嗯了一声。
两人收操后在场边歇了一会儿。
周彪蹲在墙根下啃著一块烧饼,贾芸在旁边活动手腕。
城门的方向传来马蹄声。
一匹快马,蹄铁砸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震响,由远及近。
一匹通身漆黑的乌騅马从城门洞里衝出来。
马上骑者身穿一件石青色锦袍,外罩银鼠坎肩,腰间繫著一条镶银扣的腰带。
年岁十七八,面庞方正,剑眉星目,身量高大健壮,骑在马上的姿態稳当极了。
他將马韁一勒,乌騅马前蹄高抬,一声长嘶后稳稳落地。
骑者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
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周彪身上,眉毛高抬,嗓门拔了起来。
“周百户!三年不见,您老躲这儿来了?”
周彪正啃著烧饼,听见这声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抬起头来看了那人一眼,麵皮绷紧,隨即咧嘴笑骂。
“小冯將军,你爹知道你满城乱窜么?”
来人哈哈大笑,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周彪跟前,抱拳行了一礼。
“周叔,我打听了好几个月才找著您。听说您在安化门外教人练拳?”
周彪將烧饼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
“你怎么找来的?”
来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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