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芸生之谜,黛玉惊觉(2/2)
可规矩越多,她越是喘不上气来。
那只猴子好歹还能大闹一场天宫,她连多说两句话都要掂量再三。
黛玉唇边泛起涩意。
雪雁的脚步声在廊下响起来,帘子一掀,她满脸兴奋的跑了进来,鞋底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了个趔趄。
“姑娘!姑娘猜的没错!就是芸二爷写的!”
黛玉端著银耳汤的手停了一停。
“当真?”
“千真万確!”雪雁喘了口气,“奴婢去问了门上的何麻子,他说书坊伙计亲口讲过,贾公子每隔七八日亲自去交稿子,头十回就得了三十两定银!三十两呢!”
她咂了咂嘴,声音压低了又拔高。“后头的分成还没结清,外头都说……都说少不了几百两!”
雪雁说到几百两银子时,眼睛瞪的溜圆。
“姑娘,芸二爷可真厉害!又考了案首,又写了这么好看的书,人家一个月挣的银子,嗐,比府里好些管事嬤嬤一年的月例都多!”
黛玉將银耳汤搁回几上,面色如常,只是耳根泛红。
“你小声些。”
雪雁忙捂了捂嘴,压低声音。
“姑娘,奴婢就是稀奇。芸二爷那件蓝布直裰上还打著补丁呢,谁能想到他写出这么一本书来?”
黛玉没接话。
她低头看著手里那本西游记,看著封底那个小小的芸生二字。
送手炉的人。
送乐府诗集的人。
写西游记的人。
是同一个人。
那个穿著蓝布直裰站在风口上,把自家的手炉递给她的少年。
那个在碧纱橱里说穷的连炭钱都出不起的少年。
那个拒了贾珍的差事,说寧府的水深难测的少年。
她指腹在芸生两个字上压了压,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
“他倒是个有本事的。”
雪雁凑趣道。
“姑娘夸人了?”
黛玉面颊发热,嗔道。
“我不过实话实说,何曾夸了?”
“那姑娘耳朵怎么红了?”
黛玉將书本往几上一搁,瞪了她一眼。
“你再胡说,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雪雁吐了吐舌头,缩著脖子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屋里安静下来。
黛玉將那本西游记和那本乐府诗集並排搁在小几上,两本书挨著那只铜炉。
她伸手把铜炉端起来,捂在掌心里。
炉壁发凉。
里头的炭早就灭了。
可她捂了一会儿,掌心的温度便渗了进去,铜壁慢慢暖了起来。
那是那天他递过来时的温度,不烫不凉,不急不徐。
黛玉將铜炉搁回去,手指在炉盖上摩挲了一下。
那处磨断的缠枝莲纹还没补。
她忽然记起,上回他来碧纱橱时说过,找个铜匠照著描一回就是。
她那时嘴上应著,却从没打算真去找铜匠。
花纹断了就断了,磨旧了就旧了。
旧的东西有旧的好处。
新补上去的,哪还是原来那一笔?
黛玉將手从炉盖上收回来,望著窗外。
天已经全黑了,廊下掛著两盏纱灯,灯光在风里晃来晃去。
她低声呢喃。
“写猴子大闹天宫的人,自己倒是一声不响的。”
雪雁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没听清。
“姑娘说什么?”
黛玉没答,將薄毯往膝上拉了拉。
手边那只铜炉搁在两本书之间,炉壁上映著暖黄的灯光,缠枝莲纹的断口处,铜色发亮。
“雪雁。”
“奴婢在。”
黛玉低声道。
“明儿……”
她顿了顿,指尖在炉盖的断纹上描了半圈,描到断口处,停住了。
指腹在那道断口上搁了一息,又轻轻挪开了。
“没什么。歇了罢。”